相柳笑的弯了腰，笑声传遍空的街巷，涌满苍凉。

        这次有玟小六，他说过会尽快回来，他甚至没来得及交代玟小六如何置，他…涂山璟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哪怕负重伤，也一定会为了玟小六，以最快的速度翻山覆海回来的。

        而且……

        那张脸他自是无比熟悉了，妖异俊秀，一眼就看得出不似活人的致，但此时他却不是为了自怜，而是为了去看自己脖颈上，这半年多来也未曾被禺疆取下去过的，那摸不着的锁链。

        “回去说”

        仿佛不明涂山璟眼中的心疼与哀恸。

        可也正是因为有涂山璟在，他才更要回去，否则，否则……

        可他又不可能不回辰荣，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义父，为了他想要的事，还是…为了玟小六。

        涂山璟不知相柳去了哪里，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才能回来。

        相柳看着掌心淋漓的血肉，却不见一丝青黑，再看水镜，嫣红的伤口上，篆纹依旧涌动。

        以往相柳也有过，因为受了伤所以自己找个地方躲藏舐伤口，他会遇上玟小六，不也是那个混账趁虚而入。

        那人着兜帽，宽大的披风将他整个人都拢在其中，几乎与夜色为一。

        半年时间，对于修仙者而言并不多么漫长，只是相柳离开辰荣时，不是个安稳的时节，所以他不知辰荣有没有在他不在的短暂时节发生什么变故。

        可这次不一样。

        他都得回去。

        他知铁木峰地牢外的那一眼就是相柳的警告，也知他临行前那一句璟是对他的安抚。

        他必须，立刻返回辰荣。

        相柳沉默良久，方才摘下兜帽，冷淡的说了句。

        相柳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他对玟小六的敌意，哪怕他掩藏的天衣无，骗得过天下人洗脱自己的无辜，他也骗不过相柳。

        相柳手中灵力翻涌，缠绕向那一圈篆纹，可冰蓝的灵力却好似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一样，凭空那篆纹上穿过，又回到他的内。

        以他现在已经跌落至渡劫中期的修为，即便辰荣真出了什么事，恐怕他也没了力挽狂澜的能力。

        他是全天下修为最高的大妖，是令整个修仙界都闻风丧胆的魔尊九命，是凡人界中有无尽凶恶传言的魔——

        只有兜帽下被山风起的几缕银丝，证明不是他深夜发了癔症，出现幻觉认错了人。

        相柳剑眉微蹙，眼中狠戾一闪而逝，指尖锐甲探出，翻手刺在自己的脖颈上，看样像是想将那覆盖了篆纹的整块肉都撕扯下来。

        白皙纤长的脖颈上仍旧印着那圈青黑色的篆纹，只不过此时上面的蕴却几乎没有了，也不知是因为禺疆的离去，离主人太远，还是因为没神灵纵的缘故。

        涂山璟话音颤抖，眼里似有泪光。

        不过幸而还有涂山璟在。

，一把火将那小院烧了个干净。

        青黑色的篆纹印在雪白的肤上显得无比刺眼。

        鲜血蜿蜒，篆纹幽远。

        这半年多以来，他甚至片刻不敢离开辰荣，生怕那条总喜欢逞强的，傲气的蛇妖真带着伤势回来时，不容得任何人近，连狼狈也不肯在任何人前显明，只会自己蜷缩起来疗伤。

        这次不一样，涂山璟知。

        他眉梢微，看着镜中人，最后竟不自主的笑出声来。他用染血的那只手抵在鼻端，企图遏止这无法自控的笑，可腥甜的血腥气窜进鼻腔，倒令他更觉可笑起来。

        哪怕以现今这副颇为狼狈落魄的模样回去。

        他额青尽起，用

        可走之前，相柳幻化出了一枚水镜，镜面微倾，照向他自己。

        当十万群山的法阵被熟悉的气息动时，涂山璟几乎一秒都等不得，甚至启用了传送的法阵，在下一刻就出现山野间。

        涂山璟眼中泪珠不堪重负，终于落。

        他怕他真的带着伤回来，却没人能接住他。

        只要十万群山的阵法修复，哪怕他短期内不出现，抵御那些正教的攻击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回去，无论早晚，都是无力回天。

        “相柳”

        可这一刻落在涂山璟眼中的，却是一个基被毁，气息不稳，修为只剩渡劫，可能此生再无缘大的，没有未来的修士。

        相柳仿佛没看到，他只是平静的从涂山璟旁掠过，如同两个陌路人一般，肩而过。

        他得接住他。

        可相柳这一去，却去了半年之久。

        这时间对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可于了解相柳的涂山璟而言，度日如年。

        当有凡人听见这令人心生哀转的笑声，好奇来看时，这偏僻的街巷尽仅余一片烈火燃尽的废墟，以及废墟前，点点蚀进青砖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