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安顿了顿，轻轻说：“不在了啊……”

这一来一回得八个小时了，乐明心忙：“我买了今晚的票了，你忙你的。”

“晚上八点。”

是很老的小区了，前两年才装了电梯，里面贴满小广告，新盖旧，重重叠叠的。乐明心掏出钥匙，发现门把手上落满了灰，他将门打开，让贺成安跟在他后进去。

“醒了啊，吃点。”乐明心把吃的放在桌上，两人对坐着把这顿早午饭对付了。

因为太久没有通风，屋里一灰尘的味扑鼻而来，呛得乐明心打了个嚏，连忙去把客厅的窗打开，清新的风进来，把家上盖着防尘的布得轻轻拂动。

乐明心轻轻地往后撤，贼似的从被窝里挪出来，到洗手间里发了下呆，把晨，不，午冷静过去，蹑手蹑脚地下楼打包了些吃的，等他回来的时候，贺成安已经醒了，靠在床边拿着手机在出神，眼下有些发青，一看就没睡好。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一的大中午了，宾馆楼下不远就是个菜市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隔着紧闭的窗玻璃模糊地传进来，显得琐碎而安定。乐明心在被窝里轻轻动了动，贺成安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声，他整个人埋在乐明心的怀里，呼都在乐明心的锁骨上，只着一个发蓬乱的后脑勺，睡前连发都没解，束起来的小辫子胡乱支棱着。

“几点的票，我送你去车站。”

等到两个人都吃完了，乐明心看看时间，问：“你下午有事儿不？”

贺成安知贺靖是不会把任何和殡葬有关的事情告诉他的，不过他也有方法知，打算在这儿留到出殡之后再回A市，下午暂时还没有事，于是回：“没，怎么了？”

上回去的，但出了这事，他提前和领导请了周一的假，周二才上班，睡前就定了周一晚上的车票回去。

乐明心背靠窗台，说：“欢迎来我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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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明心挠了挠脸，有点儿害羞：“不……不客气……”

贺成安清了清嗓子，说：“你是不是得回去了，我这边还要耽搁几天，车票不好买，我今晚先送你回去我再回来……”

乐明心站起来，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乐明心把电视柜上倒下的相框扶起来，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轻松地说：“在这儿呢。”

贺成安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这间屋子，目光所及都铺了白布，电视柜上放了一盆早已经枯死的植物，叶子早就干了，落在花盆旁边，没有风也没有人去清扫，就这么零星散落着。他有些疑惑，想到康宸说乐明心是回来陪父母过生日的，犹豫着问：“那叔叔阿姨……”

“嗯，不在了，高三那会儿就不在了。”

贺成安皱了眉：“到家得十点多了吧。”

“没、没事儿，你要是晚上忙也不用送我……”乐明心拿塑料勺子在吃空的碗底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垂着眼睛不看人，“就……多陪你一会儿呗……”

乐明心不是善于示弱的人，边也没有几个人知他父母的事情，连康宸都不知，现在说出来了，还是对贺成安说出来

贺成安一时没了话说，半晌，站起来，撑着桌子俯过去，嘴在乐明心眨个不停的眼睛旁边碰了一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