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朝带的华服中年男子行了礼，“张大人，高夫人，节哀顺变。”

张湘略施淡妆，着淡紫色对襟长裙，云鬓上横一只紫玉透碧的玉钗，显得端庄优雅――他们早已将高宸枫遇害的消息通知帝都，可高夫人竟未着缟素。

“张启，将小姐扶回去。”张定城连忙担忧，“湘湘，你怀有孕，切莫情绪激动。”

张定城冷着脸，“杜大人，方公公，同老夫去一趟大理寺吧。”他一抬下巴，走出来两个下人接手了运送尸的车。

他虽然是兔叽，急了也能咬死人。

图柏不情不愿的哼着，先是千梵被带走，他只能干看着，现在杜云也要离开，图柏心里老不大爽，怎么到了这里，他的人他都罩不住了。

杜云赔笑，“好。”回小声说，“你和他俩先进城找个客栈住下，没我命令，什么事都别，不发生了什么都别冲动，听见了没。”

高夫人本名张湘，是礼尚书张定城的独女。生于官宦家中的女子大多都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张湘更是秀外慧中，在帝都颇有才气，但听闻她对人冷若冰霜，直到过了好年华，也未曾嫁人，直至两年前与上京赶考的高宸枫相识，这才成了亲。

图大爷正咬牙虎视眈眈，一愣，“啥玩意儿？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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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你死了……”她的声音压抑着从咙里发出来，柔的手紧紧攥住车的帘子，不掀开，却又不肯放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

他暗暗咬了咬牙，出隐藏在黑眸里的光，低声说，“如果有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车里传出烈的尸臭味，张湘站在车前，微微扬起优美的脖颈，发颤，拼命忍着什么，一双眸中像了水，水波涟漪，却又固执的不肯溢出来。

杜云看他这副下一秒就要砍人的模样，心里洋洋的，又忍不住嘴贱，“你这表情和形象也太不符了吧。”

众臣浩浩离开后，肃穆森然的城门前骤然冷清起来，城墙的阴影将深红沉重的城门一分为二，一半阳光还未落下璀璨温，一半已经笼罩在了冰冷的阴影中，就像这座极尽繁华的帝都，又冷漠又灿烂。

这些都是方公公路上告诉杜云的，他也是听廷内外的闲言碎语听的，到底是真是假，府宅深闺帷帐外，除了当事人外谁也说不清楚。

图柏忙去扶，一影子已经闪了过去，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看着接住张湘的人。那个人一直沉默不语的跟在张家人的后，上穿着张府家的袍子。

一听高夫人怀孕了，杜云心里哐当一下，心里的负疚感顿时达到了峰，他不仅让一个人在他眼底下惨死，还害一个年轻女子丢了丈夫，未出世的孩子没了爹，他不知怎么安，跟在屁后面喃喃，“夫人，节哀，节哀。”

城门前还剩下几个逡巡不去的人，他们迟疑半晌，终于走了过来，在快接近存放尸的车时，一个女子突然踉跄不稳走了出来。

张湘口忽然剧烈起伏，话音生生断在咙里，脸色一下子苍白，手指从帘子上下来，朝后倒去。

“呕――”张湘面无血色，眸中涌起痛楚，她靠在那人怀中，一双手却紧紧捂住了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