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这遭，母亲上多了一重份，曾经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事物已然不值一提，他更怕失去亲生骨肉。我与他或许是尘世里微不足的一对狂徒，彼此的爱纠缠不清，竟妄想把天地与世俗都推倒。

        母亲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现叛逆的小子。我跟在他后，穿过泞的田塍，雨后漫天星河更加璀璨，显得无顷良田下的我们像两颗不起眼翻的沙子。远传来蛙叫与猫鹰空灵的叫声，母亲随手拂过一片叶子，都能说出那植物的名字，他在我心中总是伟大而无所不知的，我牵住他肉肉的手掌，他回看我，夜风拂起他的额发，周沐浴在月光下，针织衫包裹下显得丰而柔，如同从未染尘的女

        他点点，“冬春篇，现在天气凉快，更加应景。”

        那日下了雪，青松翠柏银装素裹，洁白山峦背后是湛蓝的天空，美得恍若隔世。丝丝缕缕冷意窜入衣服，我抱着母亲骑在上，沿着天池行走，岸上布满五公分左右的碎石，儿走得并不快，慢慢悠悠地，我脑内浮想联翩，只觉得自己和母亲像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穿着维吾尔族服饰的当地人牵着，用不利的普通话介绍着眼前景致和风土人情，回时一双深邃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是对挣脱世俗的赞美。母亲的脸不知是羞的还是冻的，显得白里透红，我在他冰凉的脸颊上偷了个吻，他有些不知所措，只敢在牵人将视线投向远方时，往我嘴上轻轻地回上一吻。

        母亲在那个多年来已经被他打造成世外桃源的小木屋里前后忙活，我忍不住苦笑，寻思着远离世间纷扰的他怎么还有不完的事。他力求书籍、摆饰、绿植都在空间里占据一席之地，达到微妙的完美平衡。等到将房间打扫干净，所有东西摆放整齐，他才围起毯子，在他打造的小影院里播放影片，像个小动物似的往后蹭蹭，缩进我的怀中。

        于是在母亲回家休整的这段日子里，我提议回到韶关，他自是高兴极了。无奈天公不作美，放下行李刚住进农舍不久，大雨就困住了我们。

全然妥协了，浑颤抖但并未拒绝，在浅尝辄止的吻过后依偎在我怀中，泪水个不停。

        我拿着遥控快进掉了开，熟悉的女主人公出现，我忍不住笑：“又是《小森林》？”

        外簌簌而落的雨丝像是灰蓝色幕布上的点缀，我抱着母亲，与他置低饱和的影片中感受惬意的田间生活。母亲时不时跟我讲解几句，摸摸我的手臂、脸庞，生怕不爱观影的我感到无聊，但他不知，只要看着他沉醉其中的脸我便觉得分秒都是珍贵的。

        无论何时，我都对母亲抱有极强烈的爱意，他温柔甜美，袒真心后更为羞赧。他比我矮了不少，却不太敢抬看我，每当粉颈低垂，我就知他又难为情了，放在以前，我是定不会想到，平日里能言善的母亲会碍口饰羞，跟十六七情窦初开的少女那般。

        和母亲敞明心意的那个假期，我们去了一南一北两个地方。最初的旅程定在天山天池，我们都不是第一次来，但以恋人份确是一遭。

        在他乡旅行难免束手束脚，当我们结束了新疆之旅，一回到韶关便住进了远离市中心的农舍里，一切变得洒脱自在。小时候母亲偶尔会带我去那居住，农场主是母亲的挚友，对他很是尊重，毫无芥地将偌大的农场交予我们住宿玩乐。成长的过程中，我总怀念奔跑在田野里无拘无束的感觉，甚至与母亲第一次水交就是在那片土地上。那时的他既害羞又坦诚，为人母的责任感让他主动引导我探寻母的秘辛，可当我真的沉进他的内，回到最初孕育之地时，他泪眼朦胧，像初夜交付了贞洁的妻子，又像历经艰辛产下胎儿的少妇，颤抖地抱着我哭泣息，而我也因故地重游而心神驰。母亲的子为我敞开，直到今日我还记得他令人深深着迷的高媚颜，他一声声呼唤我的名字，叫我“儿子”，也会在动情之时被我磨出几句小声的“老公”，他是那样矛盾，心甘情愿破戒却微笑落泪，我独占了保佑我一生的菩萨，自此别无所求。

        有时候我真觉得有朝一日母亲看够了世间百态，估计也会像市子一样，回到家乡过上自给自足的隐居生活，与孤独相伴，豁然而通达，干净澄明地修他的去了。我低看向母亲的发旋，嗅到他上隐约的青草香气，像是先前穿梭在植被与竹席间沾染的味，我一时受到蛊惑，去他的耳垂，小巧的肉被我进嘴里用尖拨弄，母亲怕地瑟缩了下，侧脸又飞起一抹红。背景是影片女主角平静的旁白、清洗蔬果与切菜的白噪音，他双眸水亮，看得我心脏漏一拍，霎时被他多愁善感的眼睛给俘获，一火上涌，却不敢玷污他，坏了他的兴致。

        夜晚十一点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我跟着母亲走到门外，感受着雨后空气中的凉意，叹息了一句：“怎么专挑人睡觉的时候才停雨。”母亲回看着我，一把牵住我的手，笑着跟我说：“就是要大晚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