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皱眉，大清早就这样，明明肩伤都还未好透。

更何况，林瑾知陆屿不会走。

陆屿背着林瑾，走在刚落过雨，泥泞的路面。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生怕将背上的女人给摔了。

“我背你回去，好不好？”陆屿将林瑾拥入怀中，柔声问。

红黄蓝白黑：红是红（毒品）、黄是卖淫、蓝是赌场、白是白粉、黑是鸦片。这五项总收入，在当时上海极为可观。

“再等段时日，我想和你一起过新年。”林瑾贴在陆屿耳旁，似是恳求地说。

明月在・叁

陆屿晚上来接她时，林瑾因忙了一日，累得靠在陆屿右肩，沉沉睡去。她睡得很安心，因为有陆屿在。

这座孤岛，即将沉没。

因上海存煤愈来愈少，电力被严格限制。各租界路的五彩霓虹及大小路灯，几乎全停用。昔日光溢彩的十里洋场，现今只剩黑茫茫的一片。

陆屿将林瑾放下，凝着她清澈的杏眸，认真，“过完年，一定要走。”

林瑾似想到什么般，从大衣右口袋掏出一方绣帕，里面包裹着两块粉滋滋的糕。林瑾拣起一块，喂给陆屿。

司机修好了汽车，开到他们边时，见主人正在亲吻。只好尴尬地闪烁着车灯，停靠在旁。

可林瑾不想走，如若每个人都在祖国有难之际选择逃离，那他们就没有国了。

育婴堂堂长告诉林瑾，这糕是陆先生长期捐赠的。因堂里孩子众多，总是相互传染足癣，陆先生为此还特地找了中医，在糕里掺上赤豆汁。

陆屿希望林瑾可以去香港，如若香港局势不稳，便要准备尽快出国。

她红透耳畔，“不过呀，小间谍可是要有惩罚的……”

林瑾摸了摸右手无名指的银戒，简溪已答应与她在上海重庆两地共同登报，宣告婚姻无效。

薄明灰白的曙色在天际浅浅晕开。

折腾至日上三竿，男人才恋恋不舍地从她漉漉的内退出。

林瑾微微点，她把双手放至陆屿肩膀，轻踮起脚尖，亲吻着他感迷人的。

时局一日比一日紧张，英军法军陆陆续续撤离租界。黄浦江上，外国轮船昼夜不息地运送士兵与侨民回国。各租界内更是暗杀四起，而公共租界更是早已向东洋人交出了警察权。

***

路另

待她醒时，发现汽车正一动不动停靠在路边。原来是出了故障，司机正满大汗地抢修。

她也向重庆方面如实汇报了，陆屿的相关情况。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并不是卖国的汉。

“早上和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陆屿咽下糕，轻轻问。

群星灿灿。

堂长还指着一张张小铁床，无限感慨，“本来孩子们只能躺在木板上，像小鸡仔样挤成一团。幸亏陆先生派人送来这几百张小铁床。”

林瑾半梦半醒间，只觉上一沉，炙热的巨物便开始在内攻城略地。

林瑾也是在那才意识到，大家有多么团结。育婴堂里有社会各阶层的善款、免费药品、最低价的粮食，无数勇敢的女童子军……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守护着祖国的希望。

林瑾上扬的角倏然垂下。

每逢星期二，她都会与其他几位医生，共同前往跑厅路的仁济育婴堂，进行义诊。

林瑾想到这，不由得伸手将陆屿搂得更紧一些。黧黑深夜，凌冽的寒风呼呼过，林瑾伏在陆屿宽阔的背，只觉十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