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宣城，城中大夫给把脉看病，于缈太久没服药，神智并不清醒。等开了副新的，服了药，这才慢慢好了些，能开口说话，但是咙还是有些发声音沙哑。

        很可悲，癔症要是不能治，于缈一辈子都需要别人照顾她。

连在一块似的，连指甲也染成暗沉的红色。

        坐在车中，窗外飘了些绒绒细雪，她倒是爱看雪的，南方并不多见，就算飘雪，不过半驻香时辰，过些天上就了，只带来刺骨的寒凉。

        段行让这家伙油盐不进，整个圈住于缈，不许人动弹。“我也不愿陪他们玩儿了，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么？”

        回到燕州之前怎样也得在路上走个半月，车很宽敞，比她自己的要舒服多了，屁下还垫着动物，烘得人的。段行让在车外骑相随，不在车内，这倒是让她觉得自由许多，比困在那府里要舒服。

        谁能去照顾她？

        来人并非家，而是段行让，他披裘衣，脸颊耳廓都被冻得有些发红。若说愿不愿意……于缈别扭地拒绝了，谎称自己刚服药有些困。

        想入非非时，车帘被拉开，于缈以为是家为自己送了吃食，来人带来了室外寒气，车内瞬间凉下了不少，于缈不耐寒，有些不满。

        他们快乐归快乐，于缈不愿陷其中，习惯了温热闹，哪还受得住寂寞寥落。她又把上狐裘裹得更紧，连脸也遮住，像是就要这么睡过去。

        “你要出来和我们一起么？”

        她总是在那车内，从车窗轻轻戳一个小出来，偷看段行让他们娱乐。白天休息时，他们会比拼骑，骑着还要比谁下的野鸡野兔更多，臂力极大拉得动猎弓的人也不多，胜负不过在四五人之间角逐，段行让总是技高一筹，一次能猎下一整野猪。

        野猪自然比不得家猪肉细腻，晚上却还是要宰杀那野猪作为晚膳，他们吃得很开心，相互开着玩笑话。于缈从车窗边撤开了，车内自然比外更温，可空廖廖的，反而显得冷清。于缈服了药，觉得有些困顿，更觉得寂寞的自己与窗外那些人格格不入。

        段行让并不算架子很大的那种人，与侍从家丁得还算和谐，他们晚上会聚在一块儿划拳饮酒，向酒家要来十几斤卤牛肉，大快朵颐，送饭饮酒。于缈喝不惯北方烈酒，很辣，也吃不来那样多的荤腥，更不习惯与那么多男子一块儿待着。

        在于缈的回忆中，她从未这般开心过，因为这样会换来父亲的责骂和下人们的耻笑，她更不敢在血亲面前嬉笑脸，甚至连抬都小心翼翼――她害怕被责骂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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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篝火可比车内的烛火要明亮得多，亮的于缈有些害怕接近了，仿佛接近就会被灼伤。她拆开手指的绷带，她指尖的烂肉已经长好，却留下细小的疤痕，仍然看得出自残的痕迹。于缈将段行让的狐裘裹紧了些，说实话，她有些嫉妒窗外那些大声谈笑的人们。

        中午在城里吃过了饭，这才启程要回燕州去，于缈觉得段行让态度有些奇怪，像是态度温和了不少，前些天由于犯了病，她早就不记得什么事，也不记得自己为何发，连话都很难说出来。

        于缈疼得眼尾泛红，手掌也在颤抖，不知是全然因为疼痛，还是悲伤。等到段行让为自己上药包扎好，这才收回手来。

        他其实包的很利索，并不全像是个养尊优的少爷公子，于缈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的，可咙痛发不出声音。

        第二日于缈脖上也不那么瘀了，段行让庆幸自己发现得不算太晚，抓药的时候一并看看脖颈还有没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