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的沉默。
有些话,哪怕李明珠不说,顾瑶心里其实也清楚。
蝴蝶慢慢地腾空而起,盘旋于书架,最后,坚定又执着地停栖在《我在古代当王爷》这本书的书脊上。蝶翼合拢,这样安静执着的风几乎不会带来任何声响,却卷来了一声叹息——李明珠明白了,顾瑶不愿意放弃。
不愿意放弃这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她的姓名。
但这也是必然的。
如果她会放弃,那么,前世的永安王就不会从命运之中挣脱出来。在虚无之间走向消散,和在痛苦之间疯魔挣扎,顾瑶早已zuo出选择了。她宁愿痛苦,宁愿挣扎,也不愿意背弃自己的心。
她还没有尝试过,没有努力过,怎么就能这样轻易地放弃呢?
李明珠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是那种解完压轴难题,转tou才发现shen后还压着一dao无解附加题的深重愁苦。她抬手rou了rou发胀的太阳xue,眼底褪去了方才推演事理的清亮,多了几分疲涩与郑重。
“既然你不肯放弃,那就得耗费一番功夫了。”
这一座书楼梦境,本就牵连万千虚实、串联无数错落空间。往日里李明珠只守在he心明亮的藏书区域,从不会踏足幽深禁地,可今日为了替顾瑶寻回被天dao彻底抹除的存在痕迹,她只得破例前行。
她抬手提起案边一盏古朴琉璃灯,nuan黄微光拢住方寸之地,带着化作蝶形的顾瑶,步步谨慎,踏入书楼无人涉足的深chu1。
越往内里前行,周遭的书架便愈发高耸骇人。
这本是无昼无夜的虚无梦境,无光即无暗影,可随着书架层层ba升、直抵无边天际,两侧穿行的甬dao被无尽高大书架挤压、吞噬,光线层层衰减,前路愈发昏暗幽深。
李明珠手中的灯火,成了这片死寂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堪堪照亮shen前一小圈方寸天地。
顾瑶悬浮在微光之中,望着周遭巨变,心底阵阵发寒。
眼前的陈设早已脱离了寻常藏书楼的模样。原本规整低矮的书架,层层衍变,一格格书框不断拓宽、ba高。从最初存放薄册书卷的狭小格位,渐渐变成能容纳厚重木箱的宽大槽ti,一路延伸至尽tou,那些漆黑深邃的框槽,俨然一间间封闭的小黑屋,空旷、幽深,足以完整容纳一个人的shen形。
冰冷、死寂、无边无际。
顾瑶骤然笃定,这绝非是她的错觉。
当琉璃灯的微光轻轻扫过其中一方漆黑无光的空槽时,静谧死寂的黑暗里,终于透出了细碎动静。
那声响极轻、极远,像是隔着千层云雾、万重书页传过来,断断续续,幽幽隐隐。
似有人低语呢喃,似有人微弱啜泣,又似无数细碎的灵魂呓语缠绕交织,空空dongdong,飘飘渺渺,钻进耳畔,分辨不清juti字句,却带着一gu彻骨的荒芜与孤寂。
整条幽深甬dao,无数漆黑框槽静默伫立,无数细碎声响藏在沉沉黑暗里,不知封存了多少被遗忘、被抹除、被天dao判定为“不该存在”的人与事。
李明珠脚步微顿,提着灯的指尖轻轻收紧,灯火微微摇曳,映得她眼底凝重无比。
“看到了吗?”她轻声开口,嗓音在空旷黑暗里缓缓回dang,“这里有的地方连接着外界,有的地方,是‘废稿’。”
顾瑶蝶翼轻轻颤抖——废稿?
李明珠将灯放在了地上,照亮鞋履:“这里就是存放废稿的地方,我觉得这里很危险,所以从来没有深入过。”
她叹了口气,看着顾瑶飞到了灯上,蝶翼在小小一团光照之间闪闪发光。
李明珠蹲下来,和小蝴蝶对视:“你看,我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