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老远就可以认出他来。

        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起问我什么事情，我如实回答。

        这样的独中，我才意识到萨贝达原来不算十分高大，面孔也缺乏西方人的特征，却又带着陌生的凌厉和冷冽。一种被鲜血的风暴所掀起的气质，与这躯并行不悖。

        “假如你有闲暇。”我接着说，“介意训练我吗？”

        还好没像坎贝尔那样就差把“你不行”写脸上了，萨贝达的建议其实很实在很诚挚，说凯文下一局的阵容没有固定的救人位，所以必要时他还需要当救人位……一句话，这以前我得先从牵制位练起。

        毕竟，得先在监者面前有回旋的余地――――这没问题，主要的问题出在，告别了萨贝达后，我去请教他说的那些牵制位求生者时，发现一个二个要么在“游戏”要么在“游戏”的路上，只剩一位有空：诺顿・坎贝尔……

        “所以，呃。”我深了好几口气才很怂地敲开了门，着对面阴恻恻的眼神鞠躬，“坎贝尔前辈，我需要你的指导。”

        坎贝尔的眼里颇有传说中的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在一阵几乎是赶人的沉默后，终于开了金口：

        “拿着，先在你上放好。”

        我接过密度有些大环状物，刚装进衣袋里就骤然感觉到一巨大的力量凭空迎面呼啸而来，犹如江涛拍岸将我这个脆弱的堤坝冲垮―――――我是直接被甩到墙上的，又在撞击过后失神地到地上，晕目眩中后知后觉才感觉到浑的剧痛。

        坎贝尔站到我面前，抱臂用那一贯冷漠倨傲的语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不会就这么站不起来了吧？除了阿尤索，没有谁会惯着你。监者面前要想跑掉，借助这种程度的冲击是家常便饭――――如果要练习，首先就得学会反应力――――也没有时间让你慢吞吞地缓过来！”

        回想接下来的训练，我其实说不准诺顿・坎贝尔，究竟是不是我的老师。因为，我究其最深层的本质而言，既不高傲，又不坚强，绝不是女英雄女战士，而是最基础的芸芸众生之一。我坚信我只属于我自己，因此从来不甘于让外在的意志来从最深改变我自。

        能左右我自己的，也只有发自内心的意愿：苦难是真正的老师，一个不幸者诚心请教的老师。

        同一个人，夜莺的助理，求生者的幸运女，再往前，遥远故乡里万千家庭之一中的女儿，从来没有见过最直白的杀戮，更不会想过自己要学会逃亡更要学会赢着屠刀逆而上。

        现在，把我的脚下当作战场，敌人不会慢吞吞地等我的“准备好”。

        坎贝尔用磁场的力量将我反复甩到墙、地板、橱……一切没有缓冲物的表面，我的躯不消想也布满了淤青――――在一次次的重复中学会适应学会立即爬起来。并且要“知往正确的方向跑”还不够，脑的缜密不能停下，要“知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校准密码机”，要“在异常心悸的情况下朝着恐惧的源一往无前”，还要有最锐的反应力和最卓越的勇气，“过刀口为队友解开绞刑架绳索”。

        所有这一切，我都必须会。我当然不可能从这种磨练般的训练中会到乐趣，于是疲力尽。而在疲力尽之际还要立即站起来，是必修课。

        终于完成了突破。

        我没有休息，时间容不下奢侈的东西，我不叫停，坎贝尔是不会我的承受能力的。我只是掐着点最后叫来了萨贝达，要证明我有那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