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束缚松开了，但交织的罗网要我退无可退。

        “谁说要用血来换的？”

        于是到了现在，罗网织就，罗网收紧。

        不，我真的看见了！同一时刻我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房间的熟悉的人，是凯文和艾玛！

        这种暗示已经够明显了。他轻轻凑到我耳边，暧昧的冷意，冻得我僵得犹如业已消亡的骸骨：

        脚步踩上杰克门前丝绒般的地毯，这种质感让我想起了我第一次来的那天。那个时候，我满怀着对未来的期待，睁着双好奇的眼睛应接不暇，自以为脚下之路要三生有幸才轮得到自己来走。

        ！

        我看见凯文要出去而艾玛拦着他，凯文说：“请让开！我不能让她这么，我要去救她！”

        杰克答非所问，或者说意有所指：“一个年轻的异国女人，无依无靠的那种，要在十九世纪的敦东区生存下去，她能什么工作吗？”

        我的嘴没有颤抖，我的没有哆嗦，我全然汇聚了自己的心灵力量，以便还能语气缜密地请求他把我想要的东西交给我，我愿意用自己的鲜血来换。

        上的阴影骤然变大，我察觉到他在我面前蹲下，我的脸被他挑了起来面对他。

兀自想起了菲欧娜有套叫“神圣之辉”的衣服，标签上有这么一句：过度的神，往往比恶魔还恶劣。

        我的本能要我寒颤，我突然意识到了别的，这时候，杰克的另一只手绕到了我后，从后领伸进去，冰冷的肤瞬间要我寒意刺骨。

        我骤然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猛地抬起使出毕生全力袭击杰克，并趁机翻下床一气呵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跑。

        “但她是为了你啊！”艾玛左右为难，“你不能让幸运小姐白费……”

        ……害怕即将发生的事件，在大多数情况下比事件本更难忍受。

        ……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求生者这边的房间里。

        可是，这种肉之苦在心灵的颤动下已然微不足了：我原以为我只用损失自己的血乃至于损失生命。

        “幸运小姐，幸运小姐……”

        凯文走到床边，重新恢复正常的气色让我抢先开口：“你还好吗？你没事了？

        这句话像枪声一样令我大吃一惊，从神经错乱的幻觉里清醒过来。

        “那需要什么？”

        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行将就木、无动于衷地起，缓缓地躺在了床上，机械地开始从衣领解开扣子。

        并且屋里面除了艾米丽，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不要！”

        “砰”的一声，慌不择路中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瞬间意识全无。

        祂们是凌驾规则之上的存在，把无知者骗进来，扭曲其人生：瞧她如何察觉不对劲！瞧她如何惊慌失措！这出好戏怎么能没有“恶劣天气里间插着的虚伪晴天”？那得给她点希望让她以为跑得出去！还得给她点勇气不至于这么早就被玩坏！好，现在该上重戏了————戏剧里面不都要来点舍己为人吗！

        我上全是当时训练留下的淤青，现在稍微开一些隙，冷空气就灌进来使我浑都疼。

        恶劣的神吗……到这一步，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如何沦为了祂们的玩物。

        好了赴死的准备，反而在这种条件下要我前所未有地害怕起来————这本不是卖的事情，杰克是反社会的杀人魔，我不清楚会有什么可怕的癖好，但我知一定有。

        艾米丽微笑着握住我的手：“而且凯文先生也好起来了哦，刚刚卢卡也脱离危险了。”

        “她只能女呀，亲爱的，到床上去吧。”

        “艾米丽！”眼前的医生叫我喜出望外，“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是被一个温柔的女声唤醒的，睁开眼时空气里弥漫着使我安心的香氛。

        杰克的阴影再一次覆盖上来，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几乎要我神经错乱、晕目眩得什么都看不清了：这一瞬间，我甚至出现了求生者那边的幻觉。

        我敲了门，那个伪绅士、至今仍是欧美文化中最恶名昭彰的开膛手，噙着恶意的笑容拉开门。

        “可是……艾玛小姐，请你谅一颗情深种的心，作为男人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一次落到那些怪物手里？况且还是因为我？————我爱她啊！”

        中间夹杂着一些忙音杂音我听不太清，但最后一句话我听得清晰无比，那是凯文哽咽着的声音：

        同一时刻，我脖子上的早已愈合的咬痕隐隐作痛，有节奏地悸动。

        而群神一开始把这阴惨的命运分派给谁，是不会给出任何信号任何暗示的。祂们让我浑然不觉，从容不迫地走我的路，命运是从内心深向我走来。【1】

        杰克用猩红的眼睛看着我，一强大的力：我侧颈的咬痕把我往他那里推。我匍匐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