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长回来，等长回来了，你灵机一动：你忘了把你要的东西添进来了，你就割开强行‘安放’————”

        说到这里，开膛手微微眯起了眼睛，咧开的嘴角显出尖齿寒光必现：

        “你玩够了，终于玩够了，你忘干净了事，但我永远不会要疤痕消退，永远作为佐证……”

        我被他的话吓懵了，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杰克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故作讶异地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对不起？你觉得我在生气？”

        “哈……”他大笑起来，在我快被自己预想的无数种下场吓晕之前，终于把笑声收了回去。

        然后，杰克的脸骤然放大，前额的碎发差不多扫到了我的眼睛。

        他说：“相反，我是那么地，喜欢你。”

        ————一段“彼此都没有正常过”的往事，一页疯子和疯子的回忆录，一边是不可理喻的杀人恶鬼，另一边是无法揣度的未知神明。

        灾难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恣意奔，愈演愈烈地浇筑出了荒唐的感情：在被庄园主改造的最初的痛苦中，杰克首先的反应想必只是愤怒，只是极度地痛恨这个让他栽了的“怪物”。

        但是，世界上有那么多无法解开的秘密：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达到极端时又会交织在一起，无法分辨。

        正如肤很难区别极度的冷和热一样，也正如终年不见冬日的热带人第一次碰到冰块时，说的是“这热得手”。【2】

        所以恨和爱的界限那么的难以区别，不怎样，开膛手真的把心给了化形成女人的诡异神明：也许，在他于敦街第一次邂逅那个异国少女时，莫名的心动就开始了。

        ————可这真的与我没有关系！

        我不是在给自己开脱，而是因为，杰克所爱的（这种感情勉强可以叫爱吧）从来都是那个货真价实的神明，而不是现在这个一无所知、胆怯懦弱的幸运女，所以，所以他是真的想杀了我，好让他的庄园主归位————

        我就地一勉强躲过了他过来的一刀，又几乎是用爬过了两三刀。这里是个堆放杂物的房间，一堆瓶瓶罐罐被弄得了一地，增加了我逃窜难度的同时也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肯定会被听到，但我全然不敢抱“有人来救我”的希望：没有人，没有人需要为幸运女的死负责，也不需要为幸运女的痛苦负责，也许他们还会认为是“我”的特殊癖好。

        我不知庄园主有没有这种癖好，但我现在没有！我不想死！死了就全没了！

        整个欧利斯似乎都好奇地屏住呼，静观这绝无仅有的闹剧：仆人如何摧残他的主人！信徒如何迫害他的神明！

        在慌不择路的躲藏中，我被到了死路，现在真的无可逃了，杰克真的会————

        “铛”的一声，伞柄撞上刀刃的声音，清晰得萦绕着久久不散，我只感觉那一瞬间刀光剑影震得我晕目眩，再定睛时，高挑的黑色影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范，范无咎？

        他今天穿了一汉装，用长伞拦截杰克时就如同手持利剑。

        我听见他清冷的声音：“杰克，就此收手，她不愿意。”

        伪绅士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那你觉得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