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依旧面不改色地递水，但我猜，维克多一定深深为他的演技所折服。

        凯文看着我把辣椒和香料，以“挑战他认知的份量”加进锅里，又见我将红扑扑的血块往里面倒，嘴角生生地抽搐了一下。

        见维克多震惊地为“还有这种作”瞪大了眼睛迟迟不开口，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这边的人，难不成压不吃这类东西吧！我居然忘了考虑他们那个宗教的禁忌————

        而不能吃辣的可怜的维克多，偏偏又喜欢上了这种味，是面红耳赤地逮着血旺吃。我在不忍心看下去的时候，冷不丁发现凯文的目光落在窗上，顺着看过去，那里飘过一个似乎是飞鸟的黑影。

        他瞥了一眼附近喧嚣的集市：“反正路上都是人，只要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于是新鲜的食材往厨房一堆，我开始尽可能弄点像样的菜。

        比如说维克多同学，饭菜一端上去他就急不可耐地拿起了勺子：“哇这是什么好香————”

        凯文瞧了一眼满脸不好意思的维克多，稍作颔首：“请进。”

        “如果我没记错，这边居民有一种叫‘血布丁’的食品，往北一些的国家有血煎饼，意大利人会用动物血制作甜品，而西班牙人食用血，不至于存在忌讳。”

        “以前有过和教会其他血猎一起作战的经历，一连几天几夜总会轮到我饭————倒是你弄这个干什么？”

        于是餐厅里面“好辣”的惨叫后，就是灌水的声音。

        维克多点点：“小时候阿尤索先生救过我一次，当时我已经记事了，我自然会为了你们保密的。”

        维克多这才回神，抱歉地对我笑：“我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出这种香味，话说阿尤索先生知的真多！”

        “早些年搜集的代餐……”凯文还是很给我面子地，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块。

        我一愣：“原来你知？我以为只有你父母知。”

        “阿尤索夫人，我一直想知，你为什么要嫁给阿尤索先生？毕竟我知他是……”

        然后他看着勺子里棕褐色的“布丁”懵了，我好心提醒他，这是我从屠那里买的动物血凝结而成。

        “虽然事先加了那么多调料，但似乎没感觉有明显的味……”

        他认可地点，但旋即又有些忧虑地看着我：“只是种族的鸿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忽视下去，而且就算排除那一层……英雄和爱人不会彻底等同吧？”

        “没事。”

        “我过去看看，可能是蝙蝠。”

        见凯文进来帮我，或者说他才是主厨，我实在觉得不平衡：“你怎么会饭呢？”

        他正把装满了动物血块的那个袋子拆开，我肉眼可见这位手抖了一下。

        维克多又开始灌水，一杯下去后他终于缓过来了。凯文走后餐厅里只有我和他两人，他忽然问我：

        维克多老老实实地摇，于是作为见义勇为的感谢，我决定请他吃饭。

        维克多居然在院子外面等我：“我忘了问，阿尤索夫人有没有受伤？”

        我还没怀疑，维克多就第一个表示了不信，往嘴里放了一大口。

        “这就对了啊，他行侠仗义，我为什么不能想嫁给他？”

        “这是食材！动物血制品人类也吃呀，我想和你一起用餐才香……”

        见我跟着维克多一起怔住，“冷眼旁观”的凯文终于开了金口：

        我觉得他一定在怀疑“这样会得到什么味”，但凭着种花儿女源远长的吃货经验，没有人可以拒绝成品的香！

        我只好乖乖地跟在他后面走回了家。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真的？”

        想了想，我说：“维克多，你吃饭了吗？”

        平时只有我一个吃，饭菜丰盛了总归会造成浪费，这次多了个维克多，我终于得以大快朵颐一回。

        “怎么样？”我盯着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