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步履优雅地迈进这间杂乱拥挤的洗衣房，这一刻，何・巴登与其说是警官，不如说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巴登俯下，将两枚钱币放在死者的眼睛位置【1】，然后他到我跟前，沉重肃穆地叹了一口气：“节哀。”

        彼时我正在洗衣房强撑神地工作，苏格兰场（敦警察厅别称）的警员来把我带走，一直来到被记者警员包围的巷里。

        那个要捂我眼睛的人连忙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到了角落，随即我蹲下开始呕吐。

        耳语过后，何拉着我到了这个酒吧的包厢，却只是他一个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何继续说：“我看到的……女人的血浸透了裙子……像心脏一样搏动，在混乱的刀光血影中，我听到了你们的尖叫。”

        “凯利！有位长官要见你！”

        我错愕地看着他：“你……真的有特异能力？”

        我悲切地回了洗衣房继续工作，呕吐过后，本就没饱的饥辘辘。

        “准确地说，不仅是安妮、凯瑟琳……还有你们。”

        新点的饭菜热气腾腾地被端上来，我又开始了埋苦吃。

        我想起玛丽还活着的几个朋友，悲从中来。

        “或

        何看了眼餐厅里的嘈杂，起示意我挽着他：“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她从车窗探出，两腮被得鼓鼓的：“玛丽！你先回去休息吧！”

        “如果来，价格好商量，也够。”

        将死者惨得堪称恐怖的主躯干遮掩过后，巴登才叫我上前去看外的裙摆和四肢。

        我是现代人，不觉得稀奇，然而凯瑟琳两眼放光地接过，一边迫不及待往嘴里一边上了车。

        我如今的痛苦，不仅仅是因为朋友的惨死，还有共情心理，我无法不想到历史上也会被杀害的“自己”。

        这是我和凯瑟琳的最后一面。

        我这才看清，这个男人就是巴登警官，他正在呵斥带我过来的警员：“你怎么不提醒她现场的情况！”

        “你说得对。”我正了正神色，不由得严肃起来。

        “我以为说了尸就够了……”警员小声嘀咕着，不情愿地为自己的考虑不周了歉。

        “您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叫孙子都行！

        “慢慢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饱。”何把侍者奉上的红茶递到我手边，“我真担心你被风一就倒……玛丽？我这么叫你，行吗？”

        我很没有淑女形象地把茶水一口闷，对于一个没解决温饱的人，一顿大餐足以叫我将何视作绝无仅有的真心好友：

        我呜咽着捂住了嘴：“呜……是，就是凯瑟琳……”

        酒过三巡，他声音飘渺地跟我聊起了不着边际的往事：

        “谢谢……”我虚弱地干净，他把我扶了起来。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一叠纸巾递到了眼前。

        他以为我在附和他的玩笑话：“那我‘生不逢时’。”

        而我势单力薄，只能寄期望于“转行”，企图用洗衣女工的份躲过历史的追杀。

        等紧要的裹腹问题解决后，我这才有空想他找我干啥，首先排除看上我，警官的收入不至于来找我这个等级的……

        我踮起脚，轻声靠近他的耳垂：“长官，不是你一个人预见了――――不同寻常的东西，会是我们类似的地方吗？”

        他们叫我去辨认尸……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天上掉馅饼，连忙跟着他走了。

        “那就先不干了。”一个熟悉的男音横插进来，“我请你吃饭，反正你一天的工钱也不够这一顿。”

这时，车夫拿出一串：

        警员拨开人群，带着我往里面走：“长官，最后见到死者的人来了。”

        我猛地扭，男人原先随意散漫的黑发梳理得齐整，脸上虽还残留着酒造成的红晕，但是刮得整洁干净，只留下两撇现在的小胡子。他今天没有穿制服而是西装革履，且严谨地扣到了最末一颗。

        “是因为凯瑟琳吗，长官？”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男人立转过，眼疾手快地伸手来捂我的眼睛。

        “我曾经是女王亲封的子爵。”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培叉进嘴里，“再来一份！”

        可是来不及了，我仓皇地后退了一步，是喊都喊不出声。

        他带着我在幽静的公园小路上漫步，来到这个时代后，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样漂亮巧的场所、呼这么清新怡人的空气。

        “……”

        “不是巫师的事情，是我和朋友们的命运。”

        “他们说，要是在中世纪。”何垂下眼睫，“我这种巫师会被活活烧死的。”

        “我忙不过来。”我继续将一件件重得要死的裙子往木桶里，也不抬地说，“再耽误下去，今天我不知能不能吃上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