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怎么定义。”程易修说。“要是说约会过的，那有很多……女朋友，好像还没。约会、请吃饭、送礼物、说点漂亮话什么的，都好简单，找女友就很难了。”

辛桐微微鼓起嘴，识趣地转离开。

因而不江鹤轩如何伪装，都有种微妙的矛盾感，那是无法隐瞒的攻击。

“您的咖啡，”辛桐走上前，微微俯，把咖啡放在他的右手边。

“哦，”她好像有点惊讶，愣了一下，紧接着温柔地笑了，“嗯，我知。”

那是……刀伤吗？她惴惴不安地揣测。

“可能在我眼里，恋人是个有点沉重的词吧。跟承诺有关，要把自己的所有都捧到她面前，稍微想一想就害怕对方会讨厌我啊……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那种一谈恋爱就超粘人的家伙，拐弯抹角地需要另一半注意自己的烦人。”程易修说着说着，笑出声。“但我还是在觉得，没准某天我能遇到一个人从天而降，然后帅气地把我领走……不行，我话好多。”

尽只看到一点，但那种横向的伤疤，怎么看都是刀伤。

果然还是那个看起来阳光风，实则弱又自我意识过剩的初二小朋友。

待到时钟走到下班时间，她去敲季文然办公室的门，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到时间就主动走，还要我出来给你开门吗？”的冷漠回复。

回到季文然办公室门口，辛桐礼貌地敲门后，没等喊进，就习惯地推门而入。

这家伙……在Ａ时空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桐随口回：“在家躺着呗，不然还要去庆祝单的第二十四年吗？”

“那我先走了，”辛桐端起给季文然准备的咖啡，“离开太久要被骂的。”

他正努力地温水煮青蛙，渴望对方能全心地走入泥沼，如自己隐隐发疼地爱她一样。

“才没有，”辛桐撇过又笑了下，佯装不经意地问易修，“你呢？有女友吗？”

收拾好提包出门，江鹤轩开车来接。他拿学院的课堂试讲比赛获奖当借口，特意载辛桐去吃晚餐。饭后，二人慢悠悠地在消沉的夜色中漫步，偶尔聊上几句。

她嘴巴微张，食指一扬，险些就要指着伤口问他发生了什么。幸而这个小动作被及时遏制，被轻描淡写地改写为：“请问，咖啡还要加糖吗？”

“对了……”程易修突然唤了一声，却在短短一刹那后，选择吞下未说出口的话，改成更为平常的寒暄。“早点回家，别太晚了。”

确实奇怪。

“是不是很冷？”江鹤轩问。

江鹤轩听闻，手一下从小臂落到她的手腕，紧紧住。他睫羽低垂，嗓音低哑地开口：“小桐，其实我一直喜――”

辛桐转看他。

“昨晚就不该熬夜，”程易修碎碎念着，一口气喝完残留的咖啡，将纸杯扔进塑料桶。

“就是……和哥哥一样吧，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辛桐温温柔柔地开始补刀，“我将来有了孩子，你一定会是他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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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程易修咧嘴一笑，“谢谢你……我是说，咖啡很好喝。”

换先前，辛桐一定不会多闲事。可如今的她了解文然，他是只警惕狐狸，不可能差脾气到简直鲁的地步。

那一瞬间，就算是江鹤轩这种行深厚的家伙，也被辛桐这一柄无形的温柔刀穿心肺，血溅一地。

“靠过来点吧，我帮你挡挡风，”男人说着，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辛桐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些。

“嗯哼？”辛桐扬扬眉，乐意听他说下去。

“好人？”江鹤轩出轻飘飘的微笑，氢气球似的漂浮着，勉强维持住温雅有礼。

“跨年怎么过？”

“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她假意出为难的神态，战术伏低小，心里偷笑看他的温和面逐渐浮现冰裂似的隙。

白天没怎么好好看他，现在两人面对面，辛桐定神一瞧，突然发现这里的季文然要更加消瘦，简直是只剩一骨架，全靠松松垮垮的衣物撑着形。

男人伸手去拿咖啡，衣卷边挨着桌面被蹭上去几厘米，出手腕内侧隐秘的疤痕。

辛桐挣了下，打断他的话。

怪气！

“不用，”季文然无打采地耷拉着眼眸，连看人都是眼珠上翻，“还待在这儿什么？想发呆就回家去。”

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自己的狗狗还没被人领走的愉悦感。

“会有的，”辛桐小声说。

她无声地长舒一口气，指着咖啡杯说：“还要吗？”

“知知，”程易修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咖啡杯高高抬着，正往上冒热气，“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把你搞办公室恋情的事说出去。”

他原本想问她：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不是说那种认识，是更加――

季文然本垂着脑袋玩纸巾，一抬，发现自己开小差被助理抓包，便手忙脚乱地把纸船到抽屉，还装腔作势地瞎嚷嚷：“还没让你进来。”

辛桐还嫌不够，仗着自己拿住男人的死，淡淡添上一句。“鹤轩，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