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相见时,穿蓝绸衣、编细发髻的羞怯少女此刻换上了女校的学生装,
前挂着两条黑亮的辫子,怀中抱着一本《新青年》,高高仰着脸,站在游行的队伍中间。
脚下的绣鞋你穿不习惯,方才你偷偷将脚藏了起来,只因为你的脚不是大家闺秀的三寸金莲,这也是父亲对你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这位谭少爷虽然面上谦和有礼,但是情绪内敛,不像你其他留洋的朋友,受了西洋气的熏陶,举止开朗大方,将情绪都写在脸上,讲话也直白。
嚣张跋扈,就连杨将军这种军阀都看不上,斥他“曹
”,可见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那不是你的未婚妻章四小姐吗?”
他认识你不奇怪,杨将军这人年纪轻轻便在军中位高权重,来南城的第一天,手底下的人纷纷讨好献媚,将那民间评选的“南城十二钗”奉于他案上,听说友人近日回南城是为了和章四小姐定亲,不免多看两眼。
章四小姐章晚君,原来生得两副面孔。
杨将军闲话刚落,原本有序游行的人群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原来是闻学生集会游行赶来的警长朝天开了两枪。
“是大总统下面的曹
,前几日和我一起来南城的,捉了几个搞新文化的学生。”
这日,谭思行和他的朋友,奉系军阀中最为年轻的杨将军在酒楼里谈生意。
倒是他的未婚妻……谭思行将酒杯放下,视线遥遥向下。
谭思行摇摇
:“他这个总统红人
不久了。”
但愿这位留洋回来的谭少爷不要发现这唯一的古怪之
,在父亲底下讨生活近二十年,你早就学会装一个漂亮又听话的木偶,察言观色更是不在话下。
杨将军瞧见人群中的你,讶异地喊了一声,手中酒杯的清
差点顺着窗棂撒下去。
穿着校服的青年有男有女,在干果铺子前,有人摇着旗子,有人在攥着拳
演讲,群情激愤,热血沸腾。
可是街上的并非是闺阁小姐们春游的场景,谭思行错眼一瞧,前
大大的横幅写着“打倒军阀”“还我公
天理”“公民觉醒”。
可是现在这世
,风雨飘摇,只有更乱没有最乱,有巨财却没有合适的武
保护自己,谁知
章家会不会成为下一只任人宰割的
羊,也只有你父亲还在为女儿和妻子的温顺听话沾沾自喜。
那张宛如新月的面庞直直地朝向前方,眼神里的光细碎又明亮。
他和他爹不一样,遇上问题谭年想找钱,而谭思行想找枪。
02
谭思行皱了皱眉,他将放在手边的金丝眼镜
上,多年的求学生涯让他有轻微的近视,太远的地方无法看清。
你的父亲是父权和封建官僚的双重产物,民国到来,凭借着背景免于一难,反而摇
一变,以银行行长的
份饱受新派人物追捧,实则内里还是那个顽固不化的古板。
好戏到此远未结束,不过一
视线里,他的未婚妻章四眯眼瞧了一眼警长,便顺着人
挤出去,娉婷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谭少爷长得俊逸风
,眼睛也
笑,但你就是感觉他斯文的面
下是一颗冷酷的心。
旁在章公馆的你长舒了一口气,父亲很满意这个留洋女婿,大笔一挥,笑呵呵地说要给你和你母亲多加些月钱。
你并没有“要读懂谭少爷”的旖旎心思,只希望谭少爷这位新派青年厌恶你,最好把你们俩的亲事搅黄了,那样你最欢喜。
“你这未婚妻,倒和传言中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