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知臣问的是什么。”裴玄仍旧是笑着，可宋昭阳分明觉得他那一双眼里，神色变幻，“臣以为，如今是您更需要臣一些。所以，殿下想不想说，臣其实并不十分在意。”

        “笑话，驸待本的情谊，大人长眼睛便能瞧出来。我们鹣鲽情深，本哪里会怀疑他呢？”

        “好书此时无心去看。”宋昭阳瞧着他从容地坐在自己边，“可有趣的人，倒是不少。这生活中发生的事，竟然比话本子还要有趣。”

        宋昭阳说话的时候，转向裴玄，一双凤眼亮的惊人。裴玄有一刹那几乎沉溺在她的眼波之中，也微微前倾，凑近她的脸孔，：“殿下对驸的感情，似乎，好过您对今上的孺慕之情。”

        她皱着眉，并不说话。裴玄又继续：“我要公主证明诚意，证明与我合作的诚意。公主能给我什么，我并不知的消息吗？”

        “只是，殿下若想叫臣相助，还是坦诚些好。”

        “殿下说哪里话？臣，巴不得殿下知臣的份，怎么会灭您的口。”

        “殿下说的对。本官，就是在等殿下。”

        “倒是多谢裴大人提醒了。”宋昭阳也不与他继续兜圈子，“大人的份，真是叫人惊奇。”

        “话本戏剧，本来就是源于生活。”那人点了点，“殿下若是用心去瞧，您这周遭确实有趣的很。”

        “我以为，公主殿下对驸，是有几分真情，现在瞧着。”裴玄也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这倒是本的荣幸了。”宋昭阳亦是笑着点了点，“对不住您了，如今本还不是大人能灭的了口的人。”

        “殿下如何证明自己的诚意，或者说，您的清白。“裴玄瞧着她的笑，倒有些懂了为何她封号昭阳。

        “我求的是，全而退，非但要全而退，我还要羽翼洁白。”

        “本不想查驸，想查的是我的公公，靖江王殿下。”

        “大人这话说的有趣。”宋昭阳心中隐有猜测裴玄亮出份的目的，“您既然是内卫统领，本与内卫联系之事，也逃不出大人的计算。这么瞧着，大人今日出现在这，倒不是偶然。”

        “那公主，想从我上得到什么？”

        只是，被他说中，她此时确实无法，沉默一刹，便缓缓开了口，仍是那柔的语气：“大人此来靖江，也不是只为了那五万匹丝绸吧。若是拿下了王府，莫说五万匹，五十万匹都绰绰有余。”

        “想查，裴大人正在查的。”宋昭阳笑的一脸欢畅，倒叫裴玄都有些意外。

        若是赵欢颜还说不准，可她宋昭阳哪个都不喜欢。郑明轩欺骗原主，皇帝舍弃原主，这丈夫与父亲，说穿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殿下对我看起来知的确实不多。”裴玄仍旧是笑意温和，“臣在出任江南织造前，曾是殿前兵司的副指挥使。江南织造素来有为皇室监察江南的职责，兼之臣这武官背景，便就承蒙陛下信赖，统了江南内卫。不过五年过去，您倒是第一个撞见我这层份的人。”

舒展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扶手，一手却是轻轻地敲击着桌案，这藏书室中没有灯火，即便是午后日光投入，也仍旧有些晦暗，于是红色衣服，在这棕色的木质房间内，倒显出几分极惊人的美来。

        “我能。”

        “本先是长公主，而后才是这世子妃，不是吗？“宋昭阳仍旧笑的明媚，将这一室的晦淡都仿佛冲淡。

        裴玄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一些，：“殿下想查他什么？”

        “方才十九想与臣说说您想些什么，臣没叫他讲。眼下倒是想猜一猜，殿下可是觉着驸不妥？”

        “我的诚意？我的清白？难我的血脉还不足以证明？”宋昭阳佯装发怒，“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她们永远先属于自己的父亲，而后才是丈夫。她们就是公主，而本就是。”

        宋昭阳也没想到裴玄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一双凤眼对上他的，那烟波升腾，却是瞧不出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