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我明白，我明白，没想到活了这把岁数，还得向小鬼子低。”

        “这是去哪儿了？南平我们有亲戚吗？我怎的不知？他们还回来吗？”

        “你的没错，这个时候不宜碰，且看他们要些什么。”

        “我们这批都是政府官员，他们碍着重庆，暂时不会明着出些什么来。只是他们有意请坊巷里那些有有脸的人家出来官，里那些老人的脾气我是知。一口一个丧权辱国，天地正气……这不知要赔进多少命。”

        “……”孙瓴知他心中有气，有恨，有伤。“既然不成陈家人，就我孙家人好了。孙大哥不会这般待你。”

        “我这边还算太平。”

        “不会，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孙瓴压低了嗓子“叙文叔，日本人已经找过我了。希望我合他们理。明说是自治，其实就是汉。他们现下已经在联系各机关的官员。过两天在广聚楼设宴。这一趟我怕是跑不了。”

        “别，你不必回来。省得被人抓到痛脚来威胁。你父母在林家很安全，这粮食也足，你不必担心。”

        “……我寻着时日回去一趟。”

        “知了。叙文叔保重。”

        “爸……叙文叔在吗，请他听电话。”

        “……嗯，好。”镜清又将埋回去。“你可不准这般一声不吭的消失不见。”

谁家的电话，怎么这个点儿还在外？”

        扣了电话把这一出传达给镜清。

        镜清将挪出孙瓴的怀中。“孙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姓陈啊？”

        “镜清他们家？唉，他们早几个月就跑到南平躲着去了。你让镜清放心。”

        “我明白我明白……这两日已经有人在关卡上丧命了。”

        “可是为什么我觉着我不像陈家人呢？”

        “好好，我去唤他，你等等。”

        “他们都走了？”

        换了个男音“你那一切可好。”

        孙瓴看镜清一片茫然。觉着心疼，一家人避难，却唯独漏了他。

        “不愿给日本人鞠躬。就被人开膛破肚丢到河里去了，还有个现在还挂在木杆上。都是乡里乡亲，看着真是难受。大好的男儿不去前线报效国家，在狼牙下撑什么气啊。”

        “你们也是。”

        林叙文其实比孙瓴大不了几岁，但是辈分长。所以也就以“叔”来称呼。倒不觉着奇怪。这地方极重名位辈分。三十好几的大男人个娃娃叫“姑姑”的，十几岁姑娘唤五六十岁人“侄女”的，也是常有。

        “当然是。”

        “我们在林家。这几日暂且住在这儿，人多心里也没那么慌。你爸要和你说话，你等等。”

        “爸……你那边也多加保重，切勿乱走动，日军在各都设了岗哨。若是实在避不开……他们说什么你也就先照着。命为大。”

        “孙瓴，我是叙文叔。有什么事儿？”

        “那就有劳叙文叔了。”突又想起些什么，还不等挂线，忙开口：“对了，陈家那如何？”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