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松开沈秋鸿，面无表情“哦”了一

        周云凛没说话，将他抱出房间放到院子里的躺椅上。

        在他眼里这位三师叔任专制到了极致，得不到原谅就以死相抵，这分明就是强迫林鸢和原谅他，谁叫林鸢和是好人呢？好人最心，好人活该被欺负。

        三伏天，也就他还需要大白天盖被子。

        他喊了声师父，快速走过去挡在沈秋鸿前下跪磕，“师父！这不能怪沈师弟，是三师叔……”他想到李明檀那破破烂烂的子于心不忍，又改口:“是云凛的错，不怎样我们都欠沈师弟和他师父一个交代。他一时怒气冲撞了师父，请勿责怪！”

        李明檀忍着嘴里的苦涩将药丹咽下去，太阳突突地，隔了半晌神情才缓和些。

        “你真不下山去找沈家那小子？”

        他是不想活了，可他也不想死。他巴不得林鸢和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永远待在他边。李明檀知自己神状态有多差，他和十二年前一样懦弱无能，十二年前连阵营都没法平衡，十二年后又怎能跨过生死去寻求两全？

        李明檀顿时垮了脸，缩进被子里不想看到这个会嘴的好师侄。

        李明檀虽然以死抵罪，但林鸢和终究是没了，回不去万花谷，见不了林韵蓉，他们欠沈秋鸿师徒一个交代。

        “其实那小子并不是对你无情，苦肉计多使几次，他就心了。”李明檀不想动，任对方为自己掩好薄被。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时间了。”

        周云凛走到天街就听见有人议论，原本就锁紧的眉这下皱得更深。又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跑到纯阳来撒野？可千万别碰上他师弟，不然砸了门窗炉鼎，又是一笔开支。

        周云凛将他扶起来灌药，灌完后又喂了一颗药丹。

        掌教满脸不知所谓，看了看自己最乖最懂事的徒弟，又看了看不服气的沈秋鸿，后者还理直气壮补了句:“你看，他承认了！我没冤枉你们纯阳的人吧。”

        偏执，自私，还虚伪。

        ……

        今日的纯阳尤为热闹，听说有人想见纯阳掌教不成，是从两仪门一路打上纯阳正殿，最后被首席用剑鞘压在炼丹炉前跪了半个时辰。等掌教讲课完从正殿出来，那小子一见到掌教劈盖脸就开骂，梗着脖子半点不带怕。

        旁边助教的士赶紧大声呵斥四周围观的还在震惊的弟子们:“看什么看！鹤喂了吗？柴捡了吗？剑招心法背熟了吗？！还不赶紧回去练剑。”等小喽啰都跑光了，才过去拍那纯阳首席弟子的肩:“还不快给放了，赶紧去看看掌教又溜哪儿去了！”

        他赶到正殿外刚好看见小师弟冷着一张脸将沈秋鸿按在地上，那万花弟子被迫跪地也梗着脖子和台阶上的纯阳掌教胡子瞪眼，那不服气的表情当真和以前没半点变化。

        正想着前面匆匆忙忙跑来一小童，瞧见他大老远就开始喊:“周师兄！周师兄你快去看看，沈师兄来砸纯阳了！”

骨都在钻心地疼。

        周云凛听见他声音沙哑，有些后悔刚刚说了重话，但又不知该怎么安，攥紧手里的衣服:“活着至少还有轮回，昨晚师祖在门外听了你一夜痛得睡不着觉的翻声音。师叔，师祖已是古稀之年。”

        周云凛到屋里收了他换下的衣服，不用猜都知这人在自己来之前又掉进悟池，如果不是因为悟池灵气最郁，有利于李明檀养魂，他早就和师父申请将这人搬到纯阳正殿后面的洗心院去了，省得三天两在池子里捞人。

        周云凛原本不想和他说话，但忍无可忍，出言讽刺回去，“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厚颜无耻，你以为造成的伤害随随便便就能弥补？就算你死了，也偿还不了小鸢十二年所受着折磨。”

        周云凛提着衣服离开，脚踏上浮桥才听到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现在的李明檀虽不似恢复记忆前那般阴沉，但子的糟糕程度没好半分，同是师祖的徒弟，他师父清正仁和，二师叔和光同尘，就连记忆里的四师叔也真诚善良，怎么就李明檀一个长成这副模样？

        他顿时脸青，这和他知的压不一样！

        沈秋鸿与周云凛少年结友，常到纯阳小住，与周云凛亲近的小辈们都喜欢叫他一声沈师兄。周云凛听到这话脸色霎变，没等对方说完就蹬地而起踏着逍遥游的步伐赶去纯阳正殿。

        “你们爱咋咋滴吧，我不了！”说完手中拂尘一甩，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