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每刻都清晰地存在于他脑海中。

        隔着人群、火光和烟，苗青山捕捉到苗子文充盈着泪光、点缀着泪痣的眼睛。就是这双像小狗似的楚楚可怜的眼睛，在很多年前让他心一，认下了这个弟弟。

        事到如今，他突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后悔，如果他们没有遇见，张子文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不用跟着他经历这么多艰难，也不用面临眼前的生死困境。

        但是世界上再不会有一个让他如此牵挂在意的人了。

        “哥！”苗子文喊得撕心裂肺，近乎破音，仿佛将满溢的情感缩在这一个字里。发红的眼眶让他眼里的泪都变红了。

        他举起扩音，冲崔振海喊话，“放了我哥！你手上只有一个，我手上有一堆，你想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送命吗？”他挥舞着暗金色的手枪，玛琳娜也合了一个上膛的动作，把枪指向一个乘客的额。

        “苗子文，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崔振海用枪死死抵在苗青山后脑勺上。

        “不要动他！”苗子文的心就像被住了一样，血往涌，信息素在内乱窜。空气中弥漫着爆炸过后的硝烟味，还有不同的信息素外交杂的冲击，让他感到晕眩想吐。但他知这时候必须要撑住。

        他从旁边随便抓了一个人质，一手钳住往前拖，一手握着枪，一步步向苗青山的方向走去。

        苗青山比他记忆中的所有样子都颓废，发有些长了，胡茬也没好好刮，可还是那么好看。如果没有周围这些该死的人，苗子文只想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他。

        苗青山读懂了苗子文眼里的情绪，只放任眼神在空中与他交缠了一瞬，就迅速冷却了下去。“子文，你快走，不要我了。”

        苗子文摇摇，“不，我不会走的！”

        “你不是答应过会听我的话，”苗青山语气严厉地对他喊，“你敢不听，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这句话果然让苗子文停下了脚步。可是只迟疑了那么一下，他又重新坚定不移地走向前，“哥，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他已经走到了离苗青山很近的地方，熟悉的信息素让他的不适得到缓解，可心上却一阵阵碎裂般的疼。都到这里了，他怎么能放手？

        在极其紧张的气氛下，响起了不合时宜的轻笑声。是苗青山发出来的。从一声轻笑，到一串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苗子文和崔振海都有些发愣，不明白苗青山为何此时会笑。

        “子文，子文……”他喃喃自语般地念叨着，“你这么傻，让我怎么放心……”

        把你从北京带走的时候，就说过会保护你。哥知没好。如果还有机会，我想保护你一辈子。可是……一辈子怎么这么短啊。

        苗青山突然抓住崔振海的手，朝扳机的位置按下去。

        崔振海作为老刑警，危急时刻的反应力非常迅速，上反扣住苗青山的手，凭肌肉记忆完动作，才意识到，苗青山并非要夺枪，而是……

        “哥，不要！”苗子文比他更快意识到苗青山的意图，整个人如遭雷击，全一颤，忘了自己想要什么，钳制人质的手松开，人质立刻仓皇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