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果然，杀气四起，自雾中传来“咻咻”破空声，无数颗铁蒺藜从四面八方向他出！

        蜡烛熄灭，夜色四合。

        旅途中的分别总是令人怅然，空目送他孤寂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转钻回船。

        “那我——”

        空叹息：“也是，不知渊找它什么。”

        睡梦中的他们还不知，明日到来的，不是离别。

        散兵回：“有个妹妹——姑且算妹妹吧，我没见过她，她也没见过我。当然，我俩最好永世不见。”

        “这理由好烂。”空扯扯嘴角，“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愿意将陨星送我。”

        “你去地上睡！”

        此时外面雾气已是伸手不见五指，雾隐隐泛黄，引起咙间一阵阵的意，空低咳数声，赶紧用衣袖掩住口

        “不是本来就是双星教的东西么。”

        “……好吧，睡觉”空讪讪。

        他一回被空将话堵回，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怔愣间眼睛像猫似的瞪大。

        不会错的，这东西只要看过一眼就绝不会忘记。紫黑晶石隐隐透光，转着令人不安的色泽，的确是当年的双星教圣物，只是不知为何碎成这样。

        就像如怒水奔淌的，不止命数。

        地上空间小的可怜，说是地铺，其实他上半靠在矮床边，才能将将伸直。

        散兵摊手：“去渊偷东西已经是冒险了，不再冒这个险，如何能把它带出来。”

        “散兵，你有兄弟姐妹吗？”第一次问起散兵的世，他有些小心翼翼。

        船行至江心，八风忽停，水雾乍起。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说“有缘再会”毫无意义，空朝他抱拳，只了简单的别：“保重。”

        空盈满内力，声音似水波一圈圈在雾中开。

        空还要再问，散兵及时截住他：“好了，收起你的好奇心，知太多对你没好，明天到岸后你赶紧走。”

        空：“哦？如果不是我把你捞出来，陨星早就沾上你的骨灰被渊拿回去了。”

        空想起白术大夫的话，试探着问：“你不是璃国人吧？”

放在灯下仔细翻看。

        如今敌暗我明，船内又有许多无辜之人，空不敢在狭小仄的舱内战斗，于是又回到甲板上。

        空法迅捷，出鞘抖腕一气呵成，随着叮当的金属碰撞声，暗全落空，手中长剑嗡鸣不止。

        无人回应。

        “呵呵，那就祝你好运吧。”散兵又翻回去了。

        此时甲板上空无一人，正在上面眺望青山的空察觉到气氛不对，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剑上。

        “……嗯，我来自东瀛。”

        脾气真是大，空边腹诽边拿衣物铺地。

        “就说渊看得严，没找到。”

        但一波攻势后，四下静谧，连杀意都消失无踪。

        “不会的，”空神色温柔，语气笃定，“游子总要归乡，我和荧也不例外。”

        闷热的船舱，靠偶尔进的水汽带来一丝凉意。

        他继续：“多托……教内有人打探到渊当时在沐阳县取得一块陨星碎片，据说这东西能增功力百倍，于是我——”

        这条船上连船夫在内一共十几人，如今却连半分动静都没有。雾气越来越，空谨慎地闪进门，一看船舱内其余人都倒在地，他连忙蹲下试试鼻息，长出口气——幸好只是晕过去罢了。

        散兵闻言翻回，问了句不相干的话：“空，如果你妹妹不想跟你回家呢？”

        “怎么我说的不——”

        翌日，船至庆乌山，散兵在一个仅有两支竹筏的小渡口上岸。

        “阁下何不现一叙？”

        散兵挥挥手，留下一背影，斗笠上的纱帷随风飘，如轻烟幽魂，淹没在墨绿繁林中。

        这话似有怨恨，似有艳羡，都泯在他淡淡语气中。

        面对空的无情拆穿，散兵噎住。

        “渊偷来的，”散兵剪断线，用棉布血，“五仙教内派我去中原就是为了这个。”

        后人呼安静，显然未睡，空没忍住挑起话：“散兵，你把陨星给我，你回去如何交差？”

        空打断他，眉紧锁：“你就把它在下？太冒险了！”

        瞥一眼地上的铁蒺藜，锋利尖端闪烁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来人必是抱着置他于死地的目的。

        空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散兵转上床，留给他一个圆的后脑勺：“闭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