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意识到我偏执，也能意识到，他作为正常的高中生，青春期荷尔蒙萌动再正常不过。

        我漠然地看，到底还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脏东西”。

        再正常不过了。

        即使我一直是年级第一，取得了很多成绩，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我也不会幸福的。

        这让我有些愉快。

        然后又是他。光照在我脸上。

        我无力，所以没有去挡。只能任由光打在我苍白的侧脸上。

        但显然他不会。

        我的心停止了期待。

        ――如果我没有看见，他看向同班扎尾的女生的眼神的话。

        而眼下被咬伤，背靠着树，若就此无声息地死在黑暗里，也算是命运的安排。

        像一条被驯化成功的鱼，即使玻璃片去了，也不肯游向海里。

        像是这大脑平直的愣青，还在我的掌控范围内。

        但我放任我的偏执。

        即使我上了大学，脱离开这个环境，有了新的生活，我也不会幸福的。

        即使痛苦源消失，我也很难再期待起来。

        他要怪，就怪不长眼地屡次三番撞见我的秘密。就怪第二次手电筒的光太过刺眼，惹了我不快。

        他表现得还不错，榜上有名，只是远远不及我。

        我的肉变得沉重。

        我闭了嘴，但心里却有了笑意。

        通俗点，叫卡剧情bug。

        我听到他在那一长串话后，语速飞快又清晰的一声“谢谢”。

限畅想的沈耀，已经在这经年累月里，死去了。

        生活于我而言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忍耐。

        如果我连偏执都不，下一秒大概就该楼了。

        我心里叹息一声。有些信命。

        同样的剧情，上天也能不眨眼地安排三次。还是同一个人。

        我该帮他一次，姑且偿还了这人情。

        我趴在他背上，想说些感谢的话，转念又只说他的鞋。

        像是铁了心要把这英雄救美的剧本完成，才允许剧情有进一步进展。

        呵，也正常，少男少女，青春萌动，情窦初开。

        曾经让我轻盈的东西，也消磨殆尽。

        我不知我的忍耐要到何时才是尽。

        我靠着树，半死不活，百无聊赖地想。

        虽然有些嫉妒，但不得不承认，他在物理方面是个天才。

        何况他也不欠我的。

        即使我考上了清北，我也不会幸福的。

        招惹了我，还想招惹别人，谁给你的胆子。

        直白的感谢总让人难为情。

        我帮他报物理竞赛。

        我不觉得这样的安排妙到了哪去，只是也没有心力去批评这命运剧本的乏味无趣。

        这些念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脑中的，但深固。

        如同树最先生长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