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老家,和一大家子亲戚一起聚餐。
那是一间有些年
的木造房子,榻榻米的气味混着热腾腾的食物蒸气,在空气里闷闷地停滞着。
客厅中央摆着矮桌,桌上架着卡式瓦斯炉,寿喜烧的汤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甜咸咸的气味弥漫开来。
一开始,大人们聊的是些再普通不过的话题。
物价涨得多凶、最近哪里又开了新的购物中心、谁谁谁的公司调薪了多少。
话题一圈一圈绕着,笑声此起彼落,看起来温和而无害。
直到不知
是谁,随口提了一句:
「说起来,由美子现在是二年级了吧?成绩应该很好吧?」
那一瞬间,由美子的背脊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婶婶已经笑着接过话
。
「我之前听说她在学校表现不错呢,真的很厉害。」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下一句却很自然地接上——
「不像我们家那个孩子,这次段考才刚好进前五而已,真是让人
痛。」
她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刻意的无奈。
「还是要跟由美子多学学才行呢。」
桌上的气氛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有人跟着附和。
「前五已经很好了吧。」
「现在的孩子都很厉害啊。」
由美子低着
,盯着自己碗里还没动的白饭。
她知
。
她非常清楚,那不是夸奖。
那是一种——把她拿出来当标准,再顺势抬高自己孩子的说法。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轮,另一边的姑姑也开口了。
「对了,我听说由美子有在学钢琴对吧?」
她的语气带着兴致。
「我们家那孩子最近也开始上课了呢,才学一个月就去参加市赛,居然拿了个国小组的季军回来。」
她笑得很开心,然后补了一句:
「当然啦,大概是运气好而已。」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孩子的肩膀。
那个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称赞。
由美子没有抬
。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来自父母的视线。
没有责骂。
没有明说。
但那里面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像是在问:
——为什么妳
不到?
她的手放在
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布料被她一点一点地抓皱。
寿喜烧的汤还在锅里翻
,气泡破裂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大人们的声音交错着,笑声、夸赞、假装谦虚的语气混在一起,像是层层迭迭压上来。
她忽然觉得有点呼
不顺。
——不想听了。
那个念
很轻地在脑海里闪过。
下一秒——
餐桌中央突兀地响起「喀」的一声,所有声音像是被切断了一瞬。
紧接着——
寿喜烧的锅底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的黑褐色汤汁猛地从
隙里涌出,沿着桌面迅速漫开,溅到碗盘与桌角,甚至滴落到榻榻米上。
「等一下——!」
「小心
!」
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接连响起。
大人们慌乱地站起来,有人急着把孩子拉开,有人手忙脚乱地去关瓦斯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