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彎起眼,笑容溫和得恰到好處。
她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
但她還在彈。
放学后的教学楼很安静。
「地下琴房闹鬼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慌張地蹲下來撿。
「那里之前死过人。」
另一隻手,先一步將它撿了起來。
是半個月前來的代課老師——影坂佐真。
整個包從她肩上
落,書本、筆記、譜冊全
到地上散了滿地。
——證明她不是不夠好。
走廊上的空氣比琴房裡涼了一點。
最後,她的十指重重壓在琴鍵上,刺耳的和弦在空蕩的琴房裡炸開,聲音反
回來,變得更加混亂。
「是二年B班的井上由美子同學,對吧?」
那是To-Ko。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早就習慣幫人收拾這些小小的狼狽。
「天黑之后最好不要待在那里。」
她当然知
其他人怎么说。
自从白石凛音的事故发生之后,学校一度决定封闭整层楼。
没有人想再冒第二次风险。
那是一隻很好看的手。
她永远跨不过去。
視線慢慢模糊。
一滴溫熱的
體落在琴鍵上。
天色一暗下来,所有人必须立刻离开。
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撐不住了。
节奏、力度、
键——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側背包的帶子毫無預兆地斷開。
琴房裡沒有其他人。只有她的哭聲,在牆
之間反覆回響。
——為什麼不行?
走廊的日光燈亮著,光線冷白。
也没有人想待在这里。
在她回過神之前,男人已經把幾本散落的書整理好,遞到她面前。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但由美子很清楚——
音符變形,節奏崩壞。
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那不是鬼。
深色的襯衫與西裝背心,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
不知
過了多久,她才慢慢停下來。
——為什麼就是不行?
——只是還不夠努力。
她
掉眼淚,深
一口氣,收拾好琴譜。
壓抑了很久的聲音,總算還是從
嚨裡溢出來。
她停了下来,没有立刻再弹,而是维持着手放在琴键上的姿势,慢慢收紧。
她終於停住了,整個人僵在鋼琴前。
音符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反
,原本应该轻巧灵动的乐句,被拉长、堆栈,最后变得有些沉重。
由美子盯着那一段乐谱,呼
慢慢变得急促。
她的手有些顫,動作也變得笨拙。
重量,卻壓得人
不過氣。
她剛走沒幾步,卻忽然聽見「啪」的一聲。
音符再次
动。
……又是这里。
除了她。
因为是她拜托它去
的。
她的手指開始失去控制。
地下琴房里,断断续续传出《La Campanella》的旋律。
手指修長,膚色白皙,動作從容。
放学后留下来,回家之后继续。
简
版
她已经把这一段练到几乎可以闭着眼睛弹。
光怪陆离的传闻在学生之间总是
传得很快。
像是只要不停下來,就可以證明什麼。
她强迫自己深
一口气,然后重新开始。
一个不该出现的音插了进来,整段乐句瞬间崩坏。
紙張鋪在地上,亂成一片。
離開琴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
除了上课、写作业、吃饭和睡
她推開門,抱著琴譜走出去。
因此,傍晚过后的琴房总是空的。
她抬手遮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由美子坐在钢琴前,背
得很直,双手放在琴键上。
为了这次全国赛的甄选,她每天练习三个半小时。
也没有必要数。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她有印象的臉。
但全国赛的报名期限已经迫在眉睫,在负责指导音乐
的浅田老师几次坚持之下,校方最终还是让候补选手有限度地使用这里。
作为交换条件,浅田老师反复强调——
她的指尖重新落在琴键上,小指的角度偏了一点。
可是一到那里,就又错了。
然後是第二滴。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她没有去数。
她的手指纤细但用力,指腹贴着琴键,像是试图从中榨出什么。
細碎、破裂。
就在她伸手去抓一份樂譜的時候——
她停住了,手指僵在琴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