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天空，似乎总比别chu1要低上几分。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私人飞机穿透云层的那一刻，机shen轻微地震颤了一下，随后便是起落架放下的轰鸣声。

        江玉透过舷窗向下望去。

        春城机场的跑dao像是一条灰色的拉链，强行在郁郁葱葱的植被中撕开了一dao口子。即便是在飞机上，她也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与蜀地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更shirun、更野xing、也更危险的味dao。

        “女士，我们即将降落，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空乘小姐微笑着走过来，声音甜美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

        江玉点了点tou，合上手里的资料。那几张薄纸已经被她nie得有些发皱。李富贵虽然是个神棍，但这关于“血玉参”的情报，不guan是真是假，都像是一块投入鱼塘的腐肉，把潜伏在水底的大鱼小虾全都给引出来了。

        飞机平稳落地，hua行，最终停在了公务机专属的停机位上。

        舱门打开，一gu混合着航空燃油味和shi热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她深xi了一口气，肺bu像是被洗涤了一遍，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玉姐！”

        刚走下舷梯，一个清亮的声音就穿透了停机坪的嘈杂传了过来。

        江玉循声望去，只见不远chu1的一辆黑色越野车旁，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罩着件一看就是邓明修那家伙风格的oversize牛仔外套，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直筒ku和一双有些旧的运动鞋。他很高，也很瘦，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瘦，而是一种tingba的、像竹子一样的清瘦。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正朝着自己用力挥手。那张脸……

        她眯了眯眼睛。

        不得不说，邓明修找的整容医生确实有点东西。再加上这小子自己那神乎其技的“画pi”手艺，现在这张脸，简直就是“建模脸”走进现实。那半边曾经如恶鬼般狰狞的烧伤，此刻已经被一层完美贴合面bu轮廓的仿真假ti所覆盖，pi肤细腻光hua，甚至连mao孔都zuo得栩栩生动。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是一黑一灰白。那只灰白色的异瞳，在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透着一种近乎神xing的冷漠和疏离。但此刻，当他看到江玉时，那只眼睛里却瞬间像是有了温度，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

        迦南。或者说，莫云。

        看到他这副模样，江玉竟然一时有些恍惚。

        那个在京城地底“无间地狱”里，或是疯癫狂笑，或是阴鸷低语的“妖僧”，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中等shen材，留着极短的寸tou，发茬ying得像钢针。pi肤是那种长期在高原紫外线下暴晒出来的古铜色，cu糙而有质感。五官立ti深邃，眉maonong1密杂乱，像两条maomao虫趴在眼眶上。此时，他正有些拘谨地搓着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就是“画眉”小队的队长，扬槑。

        江玉快步走过去。

        “玉姐，你可算来了！”迦南几步迎上来，想伸手帮她拿包，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去，只是站在面前，嘿嘿傻笑，“我都等你好久了。”

        “行了，别笑了，牙花子都lou出来了。”江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dao，“江禾呢？你出来的时候，她没闹腾？”

        提到江禾，莫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老父亲般的慈爱：“没呢。图南给她讲故事，讲那个什么……霸王龙大战奥特曼，她听得可入迷了。我就趁机溜出来了。”

        江玉嘴角抽了抽。

        霸王龙大战奥特曼……这肯定是冯时那个小怪才编出来的“yinghe童话”。

        “玉鸟长官好！”

        一直站在旁边的扬槑突然ting直了腰杆，并tui，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gu子行伍出shen的ying朗劲儿。只是他在并tui的那一瞬间，shen形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眉tou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不用这么严肃，我也不是你的直属上司。”江玉回了个不算标准的礼，笑了笑，“叫我江玉，或者玉鸟都行。扬队长，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扬槑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tou，那gu子憨厚劲儿让他看起来更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而不是什么jing1英特工，“那啥……长官，车在那边，我们先去指挥bu？”

        “走吧。”

        上了车，扬槑开车，迦南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把宽敞的后座留给了江玉。

        越野车驶出机场，汇入了进城的车liu。车里弥漫着一gu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廉价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这种味dao，却反而混合成某种更奇怪气息的味dao。

        “扬队长，说说情况吧。”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直接切入正题。

        扬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报告长官……哦不，江队。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hou咙里han着两块cu砂纸，“那个李富贵……也就是李天师提供的情报，我们he实了一bu分。关于‘血玉参’出土的地点，就宜良县，那里咱们的监控手段很难覆盖。”

        宜良地势北高南低，山地与盆地相间。境内山脉多为东北至西南走向，东北bu磨盘山属ma龙台地和牛tou山西坡的南延。西北bu是老爷山（乌纳山）为梁王山系。县南的竹山系由断块抬升隆起形成，呈南北走向。主要山岭有老爷山、大黑山、土主山、东山、云泉山、竹山等。老爷山主峰海ba2730米，为全县最高点。最低点为南bu竹山镇老熊箐，海ba1270米。全县平均海ba在1500～1800米之间。

        “就在三天前，有一支当地的采药队在磨盘山失踪了。紧接着，就有liu言传出来，说有人在那里看到了红光冲天，还闻到了异香。甚至有人说……看到了‘参娃娃’在林子里跑。”

        “参娃娃？”江玉挑了挑眉，“这都有人信？”

        “有人信，而且信的人还不少。”扬槑苦笑了一声，“对于那些亡命徒来说，只要有一丝希望，那就是拿命去搏的理由。现在，除了本地的一些散修和小势力，我们还监控到好几拨外来人员。”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一个是南洋那边的，看路数像是玩虫子的，很可能是‘降tou师’或者‘蛊师’。还有一拨，装备jing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