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我们去参加它的……盛宴。”

        江玉了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邀请？

        好啊。既然你敢发请帖，那她就敢赴宴。

        只是到时候，谁是宾客，谁是盘中餐，那可就不一定了。

        “扬队长，通知下去。”江玉转走出病房，声音冰冷，“整备队伍，明天一早，坐车进山。既然它想玩，那我们就陪它好好玩玩。”

        扬槑看着她，眼神变了变，最终双一并：“是！”

        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的群山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蛰伏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江玉抬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莫云。”

        “在。”

        “你说，佛渡有缘人。那如果是恶鬼呢？佛渡不渡？”

        莫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佛渡不渡我不知。但我知，如果是您……那是肯定不渡的。您只会……把它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轻笑一声，拉开车门。

        “算你小子聪明。”

        车子再次启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汽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冒泡。

        生姜与土鸡油脂混合的香气，霸地钻进鼻腔。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分子料理手段，就是最纯粹的食材碰撞。江玉夹起一块鸡肉，表金黄油亮，入口即化，肉汁瞬间在尖炸开。

        旁边是一盘薄荷炸排骨。翠绿的薄荷叶被炸得酥脆，裹着焦香的排骨，既解腻又提神。

        她没忍住，又刨了一大口米饭。

        “扬队，你是个人才哦。”

        江玉由衷感叹。她嘴里嚼着肉，糊不清地说：“这手艺，我看比京城那个啥子食神强多了。那个老儿的妖兽肉，好吃是好吃，就是感觉冷冰冰的，像是水线上下来的艺术品。你这个……有烟火气，吃得人心里和。”

        扬槑正围着那个粉色的小熊围裙——不知这安全屋上一任主人是什么审美——手里端着一盘刚拌好的凉米线。听到她的夸奖，这个在边境线上摸爬打的汉，那张黝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酡红。

        “江队过奖了。”他把米线放在桌子中央，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就是些家常菜。以前在队，炊事班忙不过来，我就去搭把手。后来退伍了，一个人住，也就琢磨着点吃的。”

        “这哪是家常菜，这是御膳。”

        江玉瞥了一眼旁边的莫云。

        这家伙正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碗，埋苦吃。那只灰白色的异瞳里，竟然真的蓄满了泪水，顺着那张如今完美无瑕的脸庞落，滴进碗里。

        “至于不？”她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吃个饭还哭上了。”

        莫云抬起，嘴上沾着一圈红油，那表情既圣洁又稽。

        “主人……这味……”他抽噎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太像了。”

        “像啥子？”

        “像我妈……没把我卖给欢喜天之前，给我的最后一顿饭。”他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在泪水中显得破碎而诡异，“虽然那天她只给我煮了个红苕，但是……那种‘想要让我吃饱’的情绪，是一样的。”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秒。

        扬槑愣住了，看着这个长得像大学校草、说话却像疯子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勺子不知该不该给他盛汤。

        “行了，吃饭堵不住你的嘴。”江玉夹了一块排骨进莫云嘴里，“好吃就多吃点，少忆苦思甜。跟着我，以后饱。”

        莫云乖巧地嚼着排骨，连骨都嚼碎了咽下去，眼神里那种病态的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

        “扬队。”她转看向扬槑，指了指那盘酸木瓜煮鱼，“你这个名字取得好。扬槑，杨梅。我最喜欢吃酸酸甜甜的杨梅了，怪不得这菜得酸爽开胃，你是注定要干这一行的。”

        扬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寸：“小时候家里穷，没读过什么书，名字是村算命先生给起的，说是缺木又缺口，就弄了这么个字。后来战友们都叫我‘酸梅’，习惯了。”

        “酸梅好啊。”江玉端起酒杯，里面是当地自酿的梅子酒，“来，酸梅队长，走一个。这一趟滇南，我和这傻小子的胃，就交给你了。”

        扬槑受若惊，连忙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