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手背上的伤口渗着血，但他感觉不到。

        他任由唐季礼和另一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朝楼梯走去。经过沈芊羽边时，他侧过，看了她一眼。

        “您试试看，”岑序扬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果您敢动她，动她家里任何一个人――我会让您后悔的。”

        岑宣盯着他，口剧烈起伏。

        书架上的摆件，墙上的挂画，博古架上的古董――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他抓起来，砸向墙，砸向地板，砸向这个华丽而冰冷的空间。

        “既然你这么说，”岑宣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手段’。”

        他没有停。

        沈芊羽尖叫着躲到一边，脸色惨白。

，控制强，想要的东西死也不会放手――这不都是您教我的吗？”

        下一秒，岑序扬突然转，抓住茶几上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瓷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碎片溅得到都是。

        “是您先威胁我的。”岑序扬说，“我只是在告诉您，我会怎么。”

        “爸，”他的声音很冷静，“够了。”

        他闭上眼睛，把埋进膝盖。

        他扯了扯嘴角：“但只要我还能气，只要我还能动――我就要她，也只会想她。”

        第一天，她以为他只是有事。第二天，她开始发消息，打电话――全石沉大海。第三天，她

        岑宣转看他。

        岑序扬的脸偏到一边，脸颊迅速红起来。他没动，也没捂脸，只是慢慢转回，看着岑宣。

        岑宣的脸色变了。

        岑序扬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转回，被带上了楼。

        岑序扬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和远城市零星的灯火。

        那笑容让岑宣心里猛地一紧。

        就在他要开口时，岑颂忽然说话了。

        “你闭嘴。”岑宣看都没看她，“慈母多败儿，就是你们把他惯成这样的！”

        他的手在发抖，愤怒，还有……惊愕。

        他突然笑了。

        “序扬！你疯了吗！”岑颂想上前拉住他，却被岑序扬反手推开，踉跄着撞在沙发上。

        郁梨有三天没见到岑序扬了。

        岑宣皱眉：“什么？”

        “关我啊。”他说，声音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有些沙哑，“把我关起来，锁起来，绑起来――随便你们。”

        【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站在废墟中央，校服外套的袖子被划破了一口子，手背上也有细小的划伤，渗出血珠。

        最后，岑序扬着气停下来时，客厅已经面目全非。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开。

        他从来没见过岑序扬这个样子。

        “毁了那女孩，等于毁了序扬。”岑颂推了推眼镜，“您没看出来吗？他现在这副样子――您要是真动了郁梨，他会恨您一辈子。把他成敌人，不如留一线，让他心甘情愿回来。”

        “您试试看。”他轻声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杖，握紧，慢慢站起。

        最后，他缓缓坐下，摆了摆手。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只是突然想起，郁梨在路灯下比划的那句话。

        “你敢威胁我？”

        他靠在墙上，慢慢坐到地上。

        他看着岑宣，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冷到极致，反而烧起一种近乎毁灭的炽烈。

        岑宣盯着他，忽然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带他上去。”他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唐季礼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房间。”

        “您用手段走了多少对手，用利益绑住了多少‘盟友’，用威胁控制了多少人――这些，不都是您教我的吗？”岑序扬的声音越来越沉，“现在您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对付我喜欢的人――您觉得，我会怎么学？”

        岑序扬没反抗。

        岑宣盯着岑序扬，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真是……不知好歹。”

        唐季礼躬：“是。”

        沈芊羽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惊骇。岑颂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在侧微微发抖。

        “爸――”沈芊羽脱口而出。

        房门在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这个从小到大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冷静得像个机人的孙子，此刻却因为一个女孩，爆发出如此骇人的破坏。

        岑宣沉默了几秒，眼神在岑序扬和岑颂之间来回扫视。

        沈芊羽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转向岑颂：“孟舒宇那个项目，彻底停掉。还有那个女人开的咖啡店――那条街的产权在岑氏名下吧？下个月开始，租金涨三倍。”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岑序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岑宣站在原地，看着孙子像一失控的野兽，把整个客厅砸得一片狼藉。

        他抬起手，掉手背上的血，然后看向岑宣。

        碎片铺满地，挂画歪斜地挂在墙上，桌椅翻倒，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