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应方问：“什么维生素？”

        “他说了什么？”

        “嗯。”

        梁应方看着她的背影，问。

        “就是偶尔疼。”

        水声断断续续响了很久。

        或许他只是习惯屋里有点声音。

        沈确不答。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在找什么？”

        梁应方突然问：“最近还疼吗？”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声戛然而止，房间骤然静下来。

        沈确叹了一口气。

        客厅里，电视中的人仍在不紧不慢地说话。

        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电视还开着。

        她经过客厅时瞥了一眼。屏幕里既不是新闻，也不像什么值得看的节目。晚间新闻应该早就结束了，她不知梁应方究竟在看什么。

        梁应方看了她一会儿。

        梁应方没有立刻接话。

        “哪一种是维生素？”

        她慢慢直起，扶着坐到沙发上，抬起眼问他。

        她闭了闭眼。

        “找维生素。”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小渐渐发麻，刺痛顺着脚踝向上攀爬，像有无数细针扎进肉。

        沈确洗完澡，又洗了，脸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出来时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裙，发尾还漉漉的，她垫了条巾。

        他说：“我只是才发现，我知得太少了。”

        一开始当然气，可怒气刚刚涌上来的那一刹，她忽然就明白了，他究竟是从何得知，究竟是谁拐弯抹角地告诉他这一抽屉“维生素”的事。

        可如今几盒药摆在他眼前，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正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她离开。

        她蹲下，在抽屉里翻翻找找。

        “没什么。”

        怨她当年走得太干净，怨她连一句话也不肯留下，仿佛舍下他并不是一件多么为难的事。后来年岁渐长，那点怨也被他收拾得面起来——他年长她许多，难还要和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孩子计较？

        沈确仍旧背对着他，蹲在柜子旁边，动作停了下来，没有回。

        她答完，继续低找东西，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想起那天和李易程吵过架，脱口而出一句：“我凭本事挣钱又没有卖。”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一僵，可覆水难收。李易程静下来，看了她半晌，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一个人离开了。

        最后却忽然想起，这些年陪在她边的，无论是谁，都比他离她更近。

        他怨的是，她明明也有过撑不住的时候，却一次也没有回来。

随手放在柜子上，人便进了浴室。

        “还好。”

        沈确一言不发。

        沈确没有回答，只是问他：“李易程找过你？”

        “阿普唑仑、艾司唑仑，还有另外两盒。”

        沈确没有他。

        梁应方心里并不是没有怨。

        良久，梁应方垂下眼，起走到她前。

        “沈确。”

        于是她沉默下来。

        沈确的手停在抽屉里。

        梁应方伸手拿起遥控，将电视关掉。

        于是在那一刻，他几乎没来由的迁怒于所有本该在她边的人。他不明白她的父母，怎么舍得离开她、没有陪她久一点，怨她边那些人，为什么眼看着她这样过日子，还有她的工作与上司，把她一点点消磨至今日。

        “你是觉得我可怜吗？”

        “没有。”

        “还好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