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浑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看着徐亮，嘴哆嗦着，想要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作为师长的最后一点尊严，可是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简单？

        “哦，这点小事啊。”

        “有话快说，我这正忙着呢。”对面的声音有些慵懒。

        徐亮收起手机，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高深莫测的猎人。

        “孙氏集团在江城所有的学校都是大东。”

        徐亮依然坐在那里，脸上挂着那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阳光透过紫藤萝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是这样，小雨姐。”

        “杨毅那个废物答应你的事情黄了，但是……我可以帮你。”

        黄玲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这种被人赤剥光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徐亮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一森然的寒意，“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徐亮看着已经被恐惧彻底击溃的黄玲，知火候到了。他收起了那种咄咄人的气势，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就像是一个推销员在兜售自己的产品。

        徐亮站起，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慢慢地绕到了长椅的后面。他的声音从黄玲的飘下来，带着一令人心寒的冷酷与透彻：

        那通电话挂断后的盲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震得黄玲耳嗡嗡作响。她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个把玩着手机、一脸轻松的少年，感觉自己坚持了四十年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句“定了我了”。

        “因为他们不懂规矩。他们不知，在这个城市里，真正的主宰是谁。”

        她慢慢地转过，看向边的徐亮。

        “他答应你的事情，不到了。”

        每一秒的逝，都在敲打着黄玲脆弱的神经。她既希望这是真的，又害怕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她以后将彻底沦为眼前这个少年的傀儡；但如果不答应……杨毅的下场就在眼前。

        这就是孙氏集团的能量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就是权力的味吗？

        “嘟。”

        “怪不得……”

        黄玲的心脏狂。

        这一刻，她知，自己已经没有回的路了。

        为此她付出了和尊严的代价，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亮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黄玲那紧绷的肩膀上。隔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裙，黄玲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手掌的温度，那种热度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又不敢动弹。

        “我不信。”

        还没等黄玲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丈夫那抑制不住的、近乎狂喜的声音：

        “走？”

        困扰了她家整整半年、让她不惜出卖肉去求杨毅都没办成的“天大难事”，在这个少年手里，竟然真的只是一个电话、五分钟的时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地解决了。

        丈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破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种手舞足蹈的兴奋，“就在刚才！教育局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上面的文件已经下来了，这次校长的人选定了我了！不用空降了！还是我！”

        “再加上您老公因为年纪大了，那方面力不从心，估计有很长时间没碰过您了吧？”

        但在黄玲眼里，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高不可攀、掌握着她全家命运的魔鬼。

        “我太高兴了！晚上你早点回来，咱们去买点好菜，好好庆祝一下！哎呀，真是苍天有眼啊，本来我都绝望了，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黄玲一愣，下意识地问：“谁？”

        她已经被杨毅骗过一次了。

        蒸发。

        第200章  一条狗都能有编制

        作为在江城混迹多年的制内人员，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孙氏集团？那是江城真正的庞然大物，是黑白两通吃、连官方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存在。而吴越这个名字，更是代表着绝对的暴力和权势，是江城的地下皇帝！

        黄玲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怪不得他走得那么急……连个招呼都没打……”

        黄玲浑一僵，一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黄玲深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算你知这些又怎么样？杨毅已经走了，他答应我的事情……”

        “黄老师，您是个聪明人。”

        徐亮微微前倾，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现在……您信了吗？”

        小雨姐？

        说完，那边似乎是对着旁边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对着电话说：“五分钟。五分钟后你可以让你朋友确认一下。”

        “嘟……嘟……”

        黄玲咬着嘴，没有说话，但颤抖的睫出卖了她的内心。

        电话挂断了。

        仅仅用了五分钟，那个困扰了他们家半年、让她不惜出卖去求杨毅都没办成的大事，就被眼前这个少年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徐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下的暧昧，“而杨毅呢？年轻、帅气、成绩好，又是那一届的校草，浑上下都散发着年轻的荷尔蒙。您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既是为了老公的前途，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空虚的，所以才会一直跟着杨毅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猜得对吗，黄主任？”

        “怎么样，黄老师？”

        他凑近黄玲，一字一顿地说：“杨毅原本是被组织很看好的苗子，但他动了邪念，碰了底线。所以……他和他的家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您懂‘蒸发’是什么意思吗？”

        徐亮的手指在她的肩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乐章，“

        “老婆，你听到了吗？我当校长了！咱们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了！”

        丈夫还在电话那喋喋不休地表达着喜悦，但黄玲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真的……成了。

        屏幕熄灭。

        徐亮看着黄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了。他随手将那个象征着通天权力的黑色卫星电话揣回兜，微微前倾，那张年轻的脸庞凑到了黄玲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面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副厅级的职位调动？这怎么可能？哪怕是杨毅的父亲，也不敢说有这么大的能量。

        “在这个江城，很多人拼了命、了血、甚至卖了命想要往上爬，结果到来还是一场空。”

        黄玲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徐亮。

        徐亮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杨毅那小子虽然是个变态，但脑子还是好使的。他知您的肋在哪里。他的父亲和即将退休的老校长是老同学，也是多年的铁哥们。所以，他拿这个当筹码，答应让他爸去帮您老公说说话，运作一下那个校长的位置。”

        听到这个声音，徐亮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微微弯着腰，语气变得极其谄媚，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哎！小雨姐，是我，徐亮！这么早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黄玲摇了摇，往后缩了缩，出了防御的姿态，“徐亮，你虽然知得多，但你也只是个学生。人事调动那是教育局和市里的事情，你凭什么……”

        “他居然敢打袁小雨婆婆的主意。”

        徐亮伸出一手指，在黄玲面前晃了晃，“只要你以后跟着我，听我的话。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老公坐上那个校长的位置。”

        徐亮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敲在黄玲的心口，“是不是很简单？”

        那边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却透着一上位者威严的女声：“喂？小亮啊，什么事？”

        真的？

        这就是孙氏集团的手段吗？这就是那个“组织”的恐怖吗？

        徐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黄老师，杨毅那小子的癖您是知的。他不喜欢青涩的小女生，就喜欢您这样成熟有韵味的‘熟女’。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了不该打的人上。”

        黄玲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突然觉得他比之前的杨毅还要可怕一万倍。因为杨毅只是变态，而徐亮背后站着的，是一个能随意主宰生死的庞大势力。

        五分钟到了。

        黄玲猛地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随即又变成了深深的警惕和怀疑。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还有一种源自灵魂深的恐惧。

        “黄老师，别发愣啊。”

”

        这两秒钟，对黄玲来说简直比两年还要漫长。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手机，呼都快停止了。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去挑衅大象，简直就是找死！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黄玲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电话那丈夫的笑声还在继续，但她却感觉浑冰冷。

        徐亮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开始计时。五分钟后，你当着我的面，给你老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

        “你……你调查我？”黄玲的声音都在发抖。

        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一家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徐亮看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的黄玲，对着电话说，“我这边有个朋友，她老公是明玉中学的副校长。今年他们学校老校长要退了，本来听说上面要空降，但我这个朋友的老公资历和能力都不错的，您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徐亮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黄老师，您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走’，是永远回不来的。”

        是啊，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绝望。

        黄玲的心脏猛地一缩，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在学校呢。怎么了老王？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仿佛决定的不是一个校长的职位，而是今晚吃什么菜，“既然是你小亮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给。明玉中学是吧？行，这事我给你办了。”

        那个让无数人挤破、送礼找关系都搞不定的职位，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在一个电话里被敲定了？而且对方甚至连她老公叫什么名字都没问！

        在这个混乱的世里，这个词代表着死亡，代表着尸骨无存，代表着在这个世界上彻底被抹去痕迹。

        原来杨毅不是移民了，而是被……理了。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黄玲，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着说：“听到了？五分钟。”

        “嘟……嘟……”

        “老婆！老婆你在哪呢？！”

        徐亮笑了。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这是何等的权势？这是何等的霸？

        说到这里，徐亮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黄玲那丰腴的段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

        这就……办成了？

        徐亮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笃定。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学生，竟然把她心底最深、最见不得光的秘密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她和杨毅交易的细节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终于。

        “轰！”

        “哎！谢谢小雨姐！太谢谢您了！改天我请您吃饭！”徐亮点哈腰地对着电话连声谢。

        紫藤萝架下的阴影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玲看着他，嘴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慢慢地挂断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那个动作像是用尽了她全的力气。

        杨毅……竟然去招惹了吴越的母亲？！

        “凭什么？”

        “这还需要调查吗？”徐亮耸了耸肩，“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黄老师，您是聪明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到“孙氏集团”和“吴越”这两个名字，黄玲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惊雷。

        当着黄玲的面，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特意按下了免提键。

        真的只是一个电话。

        徐亮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个死人的罪状，“孙氏集团安保长、江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吴越，他的母亲郭云女士，也是杨毅这种小人物能惦记的？”

        “怎么样，黄老师？”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那是一黑色的卫星电话，在这个通讯时断时续的末世里，这本就是份的象征。

        难是……那个传说中的袁小雨？

        黄玲坐在长椅上，僵得像是一块石。她能感觉到徐亮就在她后，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连呼都变得小心翼翼。

        仅仅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念，仅仅是因为

        黄玲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