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帝。

        就在她登基的那一夜，寝的烛火忽然无风摇曳，一黑袍影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近侍们守在殿外，竟无一人察觉。

        那人周裹在黑袍里，只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气息沉凝如渊，与姬凝霜手中的指骨隐隐共鸣，可他的双手完好无损，并无指骨缺失的痕迹。

        姬凝霜瞬间握住枕边的短剑，眼神冷厉，却听那人先开口，声音沙哑如金石相击：“女帝陛下不必戒备，你我所求，本就一致。”

        “什么意思？”

        “陛下要灭六国，巩固皇权。而吾等……也要六国消失。”那人淡淡，“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姬凝霜当时并不信他，但那人留下的信息，却一次次被证实。

        六国，在那人的帮助下，一一覆灭，女帝一直暗中调查，最终只是得到了模糊的信息，那个人应该来自西域。

        而那人，在六国被灭以后也从此消失，留下一句“我们会再见面的”，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只是这枚指骨，一直留在了姬凝霜手中。

        这么多年，她从未真正参透这指骨中的奥秘，也从未忘记那个神秘人。

        今夜，看着这枚指骨，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

        这一次，叶笙被掳西域，会不会……与当年之事有关？

        她抬起，望向窗外的夜空。

        那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落，笼罩着整个大乾皇。

        “来人。”

        阴影之中，一个面容苍老、形佝偻的老太监，无声无息地浮现。

        “去，翻遍六国灭国的所有记载。”姬凝霜的声音清冷如霜，“但凡与西域有关的，一字不漏，报于朕知。”

        老太监微微躬，那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老遵旨。”

        他的影，再次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姬凝霜转过，再次望向窗外。

        那一轮明月，依旧高悬。

        她忽然想起，那一夜，叶笙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

        “不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姬凝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冷艳，有柔情，也有一丝……谁也无法看透的复杂。

        “夫君，等着我。”

        她轻声说，转，大步离去。

        后，御书房的烛火，依旧静静地燃烧着。

        ————————————————

        草原。

        月华如水，洒落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

        阿史那·孤月一当先，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金色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直视前方。

        她的后，三千狼卫铁骑，如同一银色的洪，奔腾而过，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快！再快！”

        孤月厉声喝令，下的骏早已汗浃背，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停歇。

        她的王夫，此刻正在西域受苦！

        她怎能不急！

        孤月的银色铁骑席卷而过，所到之，草原落的反应各不相同。

        西边的乌桓曾在之前被孤月打得丢盔弃甲，这才臣服。见这银色洪奔来，得知来意后族长二话不说，立刻点齐族中青壮，牵着战带着粮草追了上来——与其被孤月迁怒灭族，不如主动追随，或许还能分得一杯羹。

        而更为西侧的拓跋则是主动投诚。他们距离西域更近，早听闻西域盛产玉石、香料，却苦于被没有什么理由攻伐。如今孤月要征西域，正好给了他们机会，族长亲自带着落的勇士赶来，跪地请战：“愿随公主出征，只求破城之后，能分得西域的财帛一二！”

        不过三日，原本三千人的狼卫铁骑，便已裹挟着沿途十数个草原落的青壮，凑成了十万大军。狼卫在前开，落骑兵紧随其后，人人披甲持刃，蹄踏过枯黄的草原，发出隆隆巨响，震得草叶纷飞。

        队伍绵延数十里，银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条银色长蛇，朝着西域边境疾驰而去，所过之，草原上的鸟兽四散奔逃，连远的牧人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这带着滔天怒火的铁骑。

        “报——！”

        一名斥候飞来报，上带伤，满脸血污。

        “公主！前方三十里，有不明份的探子！我们斥候小队上前盘查，被斩杀七人！只有小的……小的拼死逃回！”

        孤月那双金色的眼眸，骤然眯起。

        “探子？什么修为？”

        “至少……至少金丹后期！小的们……不是对手！”

        孤月冷笑一声。

        “带路。”

        她一勒缰绳，下骏人立而起，随即化作一银色闪电，直冲向前！

        “公主！”后狼卫大惊，“等等我们！”

        孤月也不回也没搭理他们一骑绝尘，“本公主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银色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十里，对于孤月而言，不过是片刻之间。

        当她赶到时，入目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七名狼卫的尸依次地倒在血泊中，伤口还有灼烧的痕迹，焦黑一片。

        但是没有一个人的伤口是在后背，孤月目凶光。

        那个探子，正在远狂奔。

        孤月没有废话，形一闪，直追而去！

        那探子感受到后近的杀意，猛地转，一掌轰出！

        一炽热的火焰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奔孤月面门！

        孤月瞳孔微缩，这火焰…她见过！

        在南疆，在那个叫焱昭舞的女人上，见过！

        圣火教的功法！

        她冷哼一声，一掌迎上！

        “轰——！”

        两掌相交，气浪四散！那探子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孤月落在他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圣火教的人？”她的声音冰冷如霜，“我的王夫现在是不是在你们教主手上？”

        那探子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

        “你……你杀了我……也救不回那个男人……”他断断续续地说，“教主……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孤月的眼眸，瞬间变得血红！

        她抬起脚，一脚踩在那探子口，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那探子瞪大了眼睛，口吐鲜血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