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玻璃窗映出的林树眼睛时，忽然蹙起了眉。她倏地回过时林树还未料到发生了什么，就被住了脸。

        她真的很喜欢他，可能是因为从小林树就是偏瘦的类型，除了脸上有婴儿以外其他地方都有些硌人了。

        距离又近了。

        公交车上没有灯光，只有外界的路灯从窗边透来，照得她的脸明明暗暗，细密的绒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林树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她上，像个观察者。

        林芝秋在这边用的沐浴气味似乎是不一样的。一甜腻的，应该是樱花或者什么的花香味，馥郁地钻入林树鼻腔里。

        那里可能连通着心脏。

        林芝秋应该说了什么——

        然而林树读不懂形，以为那是一个亲吻的信号。

        他下意识地低趋近。

        在闪烁的光线里，车内的语音播报也变得遥远：“各位乘客，树村东口站到了，请您从后门下车。下车请刷卡或……”小狗轻微的呜咽、脚步声、绳链和座椅的摩依次出现又依次消失，像浪一样在林树的心里面起伏过。

        或许是反出灯光的蓝色海面。

        一切都很遥远。

        林树回到房间里时感觉还像在梦，他才把买好的饮料放到冰箱里，手机里就弹出林芝秋的消息：【进来。】

        因为停电出了一次门，但她不想直接躺到床上，所以打算在浴室里简单一下。

        林树拉开门进来时才发现她扎起了尾，垂到了前面。林芝秋总是披着过肩的偏长发，她不爱打理，又喜欢维持，长发的生长速度和修剪频率刚好可以达到一个不会让她厌烦的平衡。

        她进浴室穿着比较宽松的背心，解开了后排的扣子，浴霸的黄色灯光柔腻地落下来，双手则按着前面的布料。

        林树迟迟没有动作，林芝秋似乎没有明白他在等什么，偏过抬着下巴看他。

        这不耐烦透过蹙起的眉传达给了林树，也拨动了他里最隐秘、最感的弦。他最后沉默甚至是有一些狼狈地完成了任务。

        林芝秋扣好扣子转过说：【你的发有点太长了哦。】她用手向上比划了一下，【有点遮眼睛了。】

        林树看见后面纤细的影子在摆动，莫名感觉鼻子了一下。他一声不吭矮着任她摆弄长过眉的刘海。

        然后她像玩弄过路的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就这样，你看一下。】

        林树看向镜子时就发现自己的发被成一个个胡乱的旋，向下一点是林芝秋弯起眼睛笑，他想或许考虑去个卷发。

        【我出去啦。】

        她想也许他还有需要浴室的时候，脚步轻快地关上门就扑进了床里。

        天花板上是灯发着淡淡的黄光，林芝秋闭了闭眼，其实没什么睡意。手机这几天一直没什么信息进来，但是看动态林芝秋发现不少同学都去了夏令营。她大一上时也去过几次，都是短时的，验都不是很好，大一下就没参与了。

        长长的暑假这么快就过去一大分，林树就要高三了。

        56.旅游吗？

        关于首都到底哪里好玩，林芝秋其实并不太清楚，但她知如果问林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他只会说想和她一起待着。

        于是她一个人咨询玩旅游大师宣琪之后逐步敲定了行程。毕竟是林树高三前最后一个长假，虽然说作业没少过，但只在屋里待着的话连林芝秋也会觉得浪费。期间是林英发来消息，说这边进展得还算顺利，应该不用多久就可以回去，两个人可以趁这段时间多玩会儿。

        但这个旅行计划刚提出就有夭折的风险。

        ——林树指了下屏幕上面的红色高温预警：“这个天气出去玩吗？”他其实还好，毕竟有在学校里打篮球，但林芝秋肯定会蔫儿。

        林芝秋支起子继续浏览宣琪发过来的攻略，有点忧虑了。

        林树偶尔看看她担心的表情，偶尔看看手机。

        他坐在她的书桌边上，整理刚打印好的本周作业，群里是秦臻他们在吐槽老师人不仁。他就着窗帘之间的隙拍了张外的照片，然后是一个定位发送进群。

        郁柏：【？】

        秦臻：【？】

        岑喜山：【？】

        章素：【我嘞个姐弟双人游啊】

        林树：【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尾发愁的林芝秋。

        章素：【玻璃反光】

        秦臻：【你每次在群里发消息除了炫耀还有别的事要干吗】

        秦臻：【本来作业多就烦】

        岑喜山：【这不一看就是摆拍】

        郁柏：【9494】

        林树：【？】

        林树：【我和我姐一起住有什么要摆拍的】

        秦臻：【？】

        林树觉得自己跟这群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没几次在群里能听到点好听的话。

        郁柏：【不是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现在还和我姐一起睡只会被我姐夫踹出几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