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树害怕自己会玷污这座美丽的春日之园时，她笑眼弯弯地说没有关系。春园本就有许多不同的住。除了金眼的雌鹰，还有盘绕在她红袍边的蟒蛇、匍匐在一旁的母狮。

        法拉问：“你想留在这吗？”

        林树定定地看着她，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米迦勒，愣愣地说“想”。他又想，《后书》里面有太多骗魔的话，他明明和她对视了，那双如同绿松石般的眼睛是如此剔透美丽，而他并未像别西卜那样失去一切感知。果然，久远的历史并不可信。

        “当然可以。”她微微一笑，走近时带着一阵不知名的香气，轻轻指了他的后，“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尾巴吗？”

        林树低下才发现自己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脸蹭地红起来，慌忙地想要收回去，却又不小心冒出翅膀。他最后不得不干脆自己抓住尾巴，向她递过去。

        法拉比米迦勒还要瘦小，自然要比林树更矮，手的大小刚好可以包住他尾巴尖上的那颗桃心。

        她似乎并不知对于魅魔来说摸尾巴究竟有如何义，只是很轻地：“和伏尔提斯的不一样诶。”

        林树的脸更热了，甚至隐隐感到翅膀的、上的角和全的纹路都在发。

        他的尾巴当然和狮子的不一样……魅魔可是恶魔中最完美的物种，除了诅咒外，没有什么可以制衡他们。

        法拉看起来只是觉得这个很新奇，很快松开了手，对他笑：“我带你去你休息的地方。”

        7.

        春园到都是花香。

        这里的空气与总是带着些烟味和腥味的地狱不同。

        这里太清新。即使鹊鸲、红翅黑鹂、知更鸟让这里很热闹，却还是有一种林树不敢打扰的宁静。

        法拉带他走了很久，春园如此广阔，最后停在溪边的木屋：“啊，这边没有更多的地方了，你就住在这里吧。”

        林树没注意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故意扮出的惊讶，飞快地应允了。他在地狱里并无固定居所，所有的恶魔都是这样，其他的魅魔们会据情人的位置决定休息，而他睡哪里不过是看心情。

        木屋的门后是一张狭窄的床，毕竟天使大多比较小，法拉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并不合林树的尺寸，不过他说睡地上也没有关系，所以她也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笑笑。

        9.

        林树在春园待了很多天。

        也可能是一天。

        天堂的历法与地狱不同，与人界也不同，白天总是很久很久。久到林树从没见过天空的变化，这里仿佛永远白昼一般光明。

        但他知过去了很久。

        因为他饿了。

        10.

        凡界研究魅魔者发现魅魔的习与其他恶魔不一样，大分恶魔的食谱与人类无异，那些邪恶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是饭后甜点。对魅魔来说却是完全相反，他们最重要的食物来源是他者的，最好是因为爱所分的。

        没成年的魅魔吃的都是族中长辈心研制的干粮，除了能提供长大必须的营养以外什么都提供不了——某位长老说，不能把干粮得太好吃也是怕这些孩子们长大后忘记了本，不过他们始终认为淫才是最美的食物。成年后的魅魔吃的是学校统一供应的恶魔餐，并不会因为自己种族特殊得到优待，想吃好的就需要自己想办法。林树的大分同学早已经找到了无数个目标来提供食物，但他……实践课都会拿0分，不要提别的了。

        林树已经习惯了饥饿。那些食物虽然可以充饥，但却无法让他觉得饱。

        他理应习惯了饥饿。

        ……

        春园的天终于黑了。

        这次的“饿”很不一样。林树躺在地板上，外边潺潺的水声变得很模糊，也许是因为他离地狱太远，这种饥饿被放大许多。总之，他想吃。

        要吃正餐。

        11.

        在春园里找到法拉的所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这里美得繁杂，各种各样的树木遮蔽了视线，而巨鹰站在树上，林树不敢飞得太高，也并没有那个力气。

        好在第二次经过夜莺和它的树之后，林树找到了法拉的房间。天使的房屋也是木的，她一视同仁，并未住在更加华丽的居所，木门也并未上锁。林树想起来课上教的那些隐息决，走近时才发现门前的阴影里睡着一狮子。

        她并非是一视同仁。

        至少伏尔提斯与她是如此之近。

        林树分不清自己的心究竟是为何砰砰直，只是觉得全在发，一直都在。

        法拉并不像生物书上描写的天使那般睡觉时把自己裹进翅膀里，或许是因为现在本来就是天黑。在朦胧的月光下，林树得以看见她美丽的睡颜。那双惊心动魄的绿色眼睛不外时减去了她上的危险与神秘，更加增添了某种静谧的美好。

        她好香。

        并不同于清芬的花香，而是一种黏腻的，他无法言明的也未曾嗅到过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