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馆彻底安静了。不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还能听见有人倒了一口凉气然后忘了呼出来的安静。

        “那杜冰雪刚才骂的那些算什么？”“算什么，算彻底没戏了呗。她追了多久，人家转学过来才多久……”

        “疼吗？”他开口，声音不大，垂眼看她颤动的睫，闪动如蝴蝶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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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草，杜冰雪、、完全小丑啊。”

        裴郅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扣住她的手腕，转，往育馆后门走。人群如摩西分红海般，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牵着她，穿过那条人墙夹，穿过那些兴奋的、嫉恨的、心疼的、更多的是震撼的目光，步伐不快不慢，走出了育馆的门。

――好像、是在亲吻。

        整个育馆的人都在看这一幕――看裴郅怎么帮她眼镜，怎么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怎么握着她的手腕温柔问“疼吗”。

        “裴郅拉她手了！”、“他还给她眼镜！亲手的！他还问她疼不疼！”

        荀芙忽视着手臂上的灼热怪异感，抬看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在演。他明知举报的人是她，明知她那些“喜欢他”全是演的，但他偏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场戏足。

        “我草，我刚拍到了！！！第一手新闻啊！”

        他没有拆穿她，没有冷眼旁观，而是把聚光灯打到她上，把她推到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人都看着。他是要惩罚她吗，还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把她架上去，看她怎么接。接住了就是她的本事――那就好戏开场，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初绽的裹满雨的风铃花。

        “不是说她举报的吗？！这他妈是情侣吧――”

        陈浩跑了两步，原地反应过来，诶，不对，他应该是要给他俩独空间吧！不然会被揍死，他诡异地回看江怀序，对面一副看智障的表情。“我草，你看见没？这混居然开窍了！！”他仰天长啸。江怀序推了一把眼镜，把球砸到他口还刚刚的肘击，淡定，“看见了，回去打球。”

        没有人注意到杜冰雪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刚才站的位置只剩下一只被攥得变了形的护腕，和她推翻水杯时溅出的那一滩水渍，已经蔓延到脚下了。

        “那肯定不是啊！你看裴郅刚才那个样子，不是女朋友是什么――不是我把排球吃了！”

        陈浩刚打算开口的话被口水呛了回去，他弯着腰咳嗽，一边咳一边用胳膊肘狂旁边的江怀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江怀序眉微微皱着，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认识十年的发小。远几个打球的球出去没人捡，看台上聊天的女生们像被按下暂停键。

        廖婷捂住嘴，另外一只手也叠上来压住嘴，眼眶红了，她想喊什么但本不知说什么。徐力也愣住了，脚步被钉住，伸长的手臂慢慢放下来，从茫然破碎到酸涩失落，只是一个紧张抬手又无力垂下的俯仰之间。

        “你见裴郅对谁这样过？杜冰雪追一年原来不是他女友吗？？？”“所以他是在护着她啊？”“要死了，我居然疯狂磕到了――这合理吗？？”

        “习惯了。”她低下，出脆弱的脖颈，伸手，用手指上下拽了拽他的卫衣袖子，力很轻，然后她顺势往前走了半步，歪了歪，垂下眼，似乎是害羞借他怀里来躲着众人兴奋揣测的目光。

        陈浩站在原地，嘴还没合上，过了好半天才一拍大：“不是吧老裴――你他妈有这出怎么不早说！你大爷的！”然后一瘸一拐追上去，“你等等我啊――”活像个大型犬，不聪明的那种。

        杜冰雪的脸白到了脖子，嘴在发抖，手指甲掐入掌心，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为什么……”，看上去摇摇坠。

        “等一下，那举报到底是不是她――是他女朋友她还举报？不可能吧？”

        门在他后合上的那一瞬间，整个育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