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烦，知吗？！”

        才成俊没应声。

        才成俊被她这句话气得浑发抖。

        "除了离开我……"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把这些天来积压的所有愤恨、屈辱、绝望，都化成了一句又一句恶毒的咒骂，朝庄心颜砸去。

        这座庄园大得惊人，也豪华得惊人。

        庄心颜推着才成俊，在庄园里慢慢地走着。

        才成俊猛地回过冲她吼。那吼声沙哑而暴怒，像一被关了太久的困兽，终于从咙里挣出了一声。

        “这是书房。”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那扇半掩的门，“里面有些旧书，你要是想看，我让人给你找。”

        这里种满了白色的野蔷薇。月光洒下来，落在那一片又一片的白上，花薄得透光，边缘泛着一层银，风一，整片花海就轻轻地晃，沙沙地响。美得像

        庄心颜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轮椅的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廊一接一地从侧退过去，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边是画廊。”她推着他往右拐了一下，让他能看见那条短廊，“挂了几幅画，有些是我爸早年收的，也不是什么名家，就是看着顺眼。”

        “这片花圃是我自己打理的。”她指了指左边那一片矮矮的、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丛，语气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松快，“种得不好，就是闲着没事摆弄摆弄。”

        回廊连着回廊，门后还有门，他在这里住了这些天，竟然连一个角都没摸清楚。

        “对不起……”她慌忙地歉，声音都在抖，“成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才成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轮椅停了。

        她小步地追了上去，伸手想要碰他的轮椅，指尖刚搭上扶手――

        不知过了多久，才成俊终于骂累了。

        他把这些一样一样地往脑子里，像在一张空白的图上一点一点地描线。

        庄心颜一边推着他，一边低声向他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他从前以为，自己多少是了解她的――知她爱吃什么，知她几点睡，知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什么样子。

        庄心颜推着他来到了花园。

        可那些算什么了解。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

薄的衣料下支棱着。

        她咬着，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倔强地摇，出了她能的最大的让步：

        "我不想再被一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关着了。"

        她怎么舍得拒绝。

        "其他的，我都会满足你。"

        “我不要你的歉。”

        而庄心颜只是无措地站在那里，任他骂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却半句也不敢反驳。

        才成俊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冷得像冰。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庄心颜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

        他没有想到，庄心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你拿什么满足我？！"

        庄心颜却不肯走。

        “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错了，那就放我走！”

        "带我出去。"

        路过那片安静的花圃时，夜风里带着一点草木的气；再往前走，是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门锁着，铁艺的花纹在灯下投出细细密密的影子。

        他只是在心里拼命地记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条条路和一扇扇门。

        "你把我的打断了！你把我关在这里，像条狗一样地养着！你现在跟我说满足我？！"

        她当然不会放他走，这是她的底线。别的什么都好说，唯独这一条，她让不了。

        庄心颜被这一吼震得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才成俊重新开口对她提的第一个请求。

        "好，好……我带你出去。"

        他着气靠在轮椅上，眼睛通红地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满足我？！"

        "离开这间房。"

        才成俊的目光从画廊那扫过去，默默记下那条走廊的走向――往右，过两扇门，尽有一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