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知他现在回去了没有。」薛云涵略显担忧地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补充。

        陈凯怎么和这两个人混在一起了？而且还这么亲近，一点也不像之前他被欺负时候的那种状态。从他的脸上看去，好像是很开心的样子。更要命的是，这一幕被他妈妈给看到了，我真是为他一把汗。我不知我这么装傻回应薛云涵能不能起作用，不过这是我唯一能的事情了。

」薛云涵缓缓点，稍作思索后说，「那不正好吗，你现在回去肯定也没有饭吃。不如现在和阿姨去吃饭，这样等你妈妈晚上回去了也不用再给你饭了，你也不用挨饿。走吧走吧，不用这么腼腆。」

        「诶？！」我也不禁轻声惊呼，「我……不认识。」

        说完，薛云涵把车子熄火，解下安全带，看这架势是想要下车去找他们算账。我心想这可不妙，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摇摇请求：「阿姨，别去吧。」

        「阿姨，今天陈凯他怎么不在？」当车内的灯光打开时，我忽然想起陈凯说过，平时只要薛云涵下班后有空的话，总会去学校接他。

        「呃，我妈她……」我不知该怎么回应。

        「为什么？」薛云涵看着我，依旧非常生气的模样，「周文豪，阿姨知你是为了他好，但是你不能这样。我跟他说过一百遍不怎样都不要抽烟了，你看他听见去了吗？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那倒也没有……」考虑到陈凯的境，也考虑到他们往后母子关系的和谐，我必须站在陈凯的角度帮他说点话，「我经常会惹我妈生气的，我也总会有不合她心意的时候。毕竟像我们这个年纪嘛，刚好是青春期，看上去再听话的其实也有叛逆的一面。」

        我作业的时候不时地瞥着妈妈，发现她总是在发呆。我不禁疑惑，只是两三天的病友而已，大妈她出院了妈妈至于这么在意吗？在我的眼里，妈妈还不至于是一个如此感的女人。可我也不敢问，只能着作业继续观察了。

        她这话让我无法反驳。的确，我很少看到妈妈脸上挂着愁容。即使有，也几乎都和我无关。当然，也许也有，只是我没看见过。

        「是啊，今天时间太晚了，实在是没时间来得及。」我点点，回应。

        「大妈她今天出院了。」妈妈温柔地抚摸着香，略显感动又带着一丝失落地说，「这是她走之前送给我的，她亲手的，说是给我的护符，并祝我手术顺利。」

        我洗好碗筷回来的时候，看到妈妈正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一个小香。「这是？」我不禁疑惑地问。

        这番话听下来，我内心颇为受到动。不知该说什么话作为回应，只得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妈妈的背，深情地唤了声「妈妈」。

        「啊？你怎么把我住院的事都告诉她了？」妈妈稍微不满地瞥了我一眼，并没有生气，但他看到我听后有些自责的神情，慢慢解释，「我住院的事别再对其他人说了，可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妈妈并不是责怪你，只是被人探视太麻烦了，被当成可怜人的感觉可不怎么样。所以希望你可以理解妈妈，何况还有三天就出院了对吧！」

        「你上怎么这么凉？」妈妈面向着我，摸着我的手心和手臂，满脸都是担心的样子，「不会是发烧了吧？」

        完作业后，我协助着妈妈进行洗漱和下清洁，妈妈便把需要换洗的内衣内换脱了下来。我看着它们，怎么都很想洗掉，以防妈妈明后天可能没有内衣能换。但是想着妈妈上次已经隐约说过我了，虽然那时没有生气，不过我觉得不能再在瞒着她的情况下一次了。

        「妈，我给你把换下来的这两件衣服洗了吧？可以吗？」我向妈妈请示。我特意没有用内衣、内的字眼，以避免刺激在她看来很感的地方。

        考虑到妈妈的心情和状态，只穿着一条短袖和短的我乖乖地进到了妈妈的被窝里。

        薛云涵开着车，带我了来了一家饭店。这饭店就是路边常见的小店，但是人不多。一来店里，老板娘便上前和薛云涵攀谈起来，听上去似乎她经常来这里的样子。老板娘招呼我们进了一间包厢，薛云涵问了我喜欢吃什么，然后点了菜。

        「哎……」薛云涵长叹一口大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停地摇着，自责般地叹气，「我薛云涵上辈子真的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肖儿子来。」

        「呵，被你看出来了吗？」妈妈轻轻地微微一笑，安心地说，「今天大妈走之前，我们聊了很久的天。」

        从她十分不友好且不安的目光中，我意识到事情好像并不简单，连忙转看去，只见陈凯正和何齐还有一个瘦瘦高高的黄三个人站在一个角落里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他们嘴里或是手上都有一燃着的香烟。

        「怎么？她加班一般都很晚吗？」薛云涵见我这样，关心地问。

        就在我以为彻底完了，薛云涵一定会打开车门下去捶他的时候，结果没想到她跟我说：「坐稳了。」

        「本来只是闲聊，后来我问她因为什么入的院。」妈妈的双眸之中仿佛浮现出她们交谈时的画面，细致入微地说，「她跟我是骨折。我又问她是怎么弄到的，一开始她支支吾吾地不肯多透。我本来不打算追问了，不过她这时候说，是骑车给儿子送饭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她笑了笑说，还好命大，只是摔到了。她说那时如果她反应再慢一点，和汽车要是撞个正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我便问她：「所以是那时候进的医院吗？』，她却笑着摇摇说不是。听到她的回答，我很惊讶，我就问那是什么时候来的医院。没想到的是，她接下去的回答更让我意想不到。她说那时候本不知是骨折了，只是觉得有些疼罢了。再加上她车没坏，饭盒也没撒掉，所以她再骑着车继续往她儿子的学校骑去。直到他儿子看到她到学校时候一瘸一拐的样子，问起是怎么回事时，她儿子饭也没吃，焦急地把她送到了医院。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很心，心想她一定有个很优秀的儿子。于是我问她是什么感觉。听到我的问题，她眼眶红了。良久，她说如果不是我问的话，她可能都不会想到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温。』，这是她的原话。她说她儿子在班上是个问题学生，抽烟、打架、成绩不好、在家不听话，总之那些可以打上坏孩子的标签他全都有。『可是看到他这么关心我的时候，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她特别感慨地说。在医院的这些天里，她见过好几个小孩，各自患着不同的绝症，也听到过楼上的儿科住院传来其他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一刻开始，她才知儿子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学习成绩有多好，也不是在别人里有多优秀，更不是指望他未来凤凰腾达，而是一辈子的健健康康。」随着妈妈说的越后面，她的表情越是动容，「听她说完这些，我脑海中闪过的都是你的样子。我才明白，妈妈也是一样，对你不该有那么多的指望，只要能健康过一辈子就满足了。」说完，妈妈把我的埋进她双之间的沟壑之中。

        「这样……」我淡淡地回应，不是妈妈说，我都没有意识到妈妈隔的病床已经是空的了，「过几天咱也可以出院了。」

        「嗯？怎么说？」可能是饿了，妈妈大口地吃起来，边吃边问。

        「那个……」不得不说，薛云涵手心的温让我卸下了防备，我把陈凯最近考试都有找我作弊和他最近上课都看其他书以及最近他没有和我在一起玩这些事情毫无保留地抖告诉了她。

        薛云涵不等我继续回应，便走在前面带着我上了她的车。我想了想，晚点再跟她说吧。而且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我现在再买菜饭的话，带到妈妈那肯定就很晚了。倒不如和薛云涵去吃饭，顺便买份打包送过去医院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时觉得脑袋有些昏昏

        不知不觉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轿车开到了学校附近。我想应该是有意的吧，因为薛云涵在这里放慢了车速，目光总是在向外张望着，大约是在看陈凯还在不在学校。虽然我知他今天一下课就溜了，但我不想给薛云涵浇冷水，所以什么也没说。

        「嗯，你先作业吧。」妈妈平复了下心情，平静地说，「今天累了一天了，完作业早些休息吧。」

        「嗯？喔！」我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便转看着薛云涵。可当我刚转过去时，只觉车突然启动了，原来是薛云涵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好家伙，心中的不满和不悦全发在车上了。

        说罢，薛云涵又想要下车，但我仍然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我在医院电梯口等电梯，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与众不同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电梯里——那是宁海。他径直地走出电梯离去，目光完全没有掠过过我的脸。他怎么会在这里？带着不解但不重要的疑惑，我上了电梯，往妈妈病房赶去，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

        「阿嚏！阿嚏~！」不知为何，我感觉我被子里好冷，连打了好几个嚏。再想起我从上午上课就开始在打嚏了，怀疑自己不会真的是感冒了吧？

        吃饭的时候，薛云涵前面不怎么说话，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也没打扰她，一个劲地默默吃饭。吃好饭离开时，她说要送我回去，正好想找我妈妈说几句。

        「没有没有，那肯定没有，我感觉得到的。」我忙摇否认。不是逞强，而是我确实清楚地知自己的状况，我继续回应，「就是还没睡和吧。刚进被子里，冰凉的，还没和起来，所以就也还是凉凉的感觉。再加上妈妈一直在被子里的话，表温度也会比我高一些。这一来一去的，你就会感觉我很凉。」

        「嗯？」妈妈听到我这么说，颇感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显得比较落寞地回了一句，「好吧。」

        「没没没，妈你说得对。」看到妈妈这么耐心解释，我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忙回应，「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说的，但是被她看出来了，那就只有说了。不过她也只是说有时间才来，阿姨她警察的，有时间的机会估计也不多。」

        「你是不是着凉了？」妈妈更加忧心地说，「来，你快来我这。」

        半夜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脸正贴在妈妈柔富有弹的双间，让我肉棒不由地了起来。可是我告诉自己，今天不能像前天那样了。妈妈刚才那么用心地和我说的话，我不能再只顾着自己的望，而对着妈妈的出近乎亵渎的行为。至少，那应该在妈妈醒着且自愿的时候才可以。

        「嗯嗯。」妈妈满意地微笑着点点，将饭盒里的饭菜一起都吃完了，「后面这几天都在外面买饭带来就好了，毕竟回家买菜饭太占时间了，还会影响你学习。」

        「嗯，你好好的，妈妈我就什么都好。」妈妈双目满柔情地望着我的脸，左手摸上我的后脑轻抚着，「只要你一辈子能健健康康。」

        「但至少，你不会像他叛逆成这样不是么？」薛云涵给我俩杯子里倒好了水，稍显平静地说，「你妈妈她也只是生气，但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又愁又烦，对吧？」

        「今天是我值日，然后出学校的时候又碰到了薛阿姨，就耽搁了一些时间。」我注意到妈妈耳边的发上有线，一边去给她弄掉，一边解释，「对了，薛阿姨了解到你在住院的事情，说有时间的话会找个时间过来探望下你。」

        「没，没什么……阿……阿嚏~！」我了鼻子，忙说，「鼻子有点不舒服而已。」

        我没有接话，但结合薛云涵的语气和表情，我感觉他们母子之间应该是出了什么矛盾。我倒不觉得诧异，毕竟他们一直不太对付。

        「你妈妈她，是不是从来不会愁你的事情啊？」等上菜的期间，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薛云涵忽然说，她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忧虑，「你学习又好，又不抽烟，人品也好。」

        「他啊。」听到陈凯的名字，薛云涵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之色，看着车窗外，声音也低沉了一些，「我早上跟他说我今天有事，让他今天下了课自己回去。」

        「好像……没有吧？」我挠了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思考了一会答，「他最近好像除了一下课就走以外，我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不太一样的。」我故意把他在课上看小说的事藏着了没说。

        「行，谁让你读的书比我要多呢。解释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就堵我嘴呗。」妈妈见我这么有神的样子，一下安心了许多，便和我开起玩笑来，「不过最好是真的，你要是真感冒发烧了，我可饶不过你。」

        「好，没问题。」我自信满满地回应。

        我感觉妈妈今天晚上的状态我一点也没有读懂，一直在疑惑大妈的魅力怎么这么大，简直像是把妈妈的魂都给勾走了一样。还好这是一位大妈，这要是个男的，我指不定给气死了。

        「好，阿姨知了。」薛云涵喝了口水，言又止地继续说，「阿姨想问你个事，就是……嗯……算了，没什么。」

        沉沉的，像是没有睡饱的感觉，虽然我明明一整夜都没有醒过。当我起床的时候，我注意到妈妈已经醒了，并且是靠坐在床上。

        「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妈妈这像翻书速度一样的心绪转换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感到很是诧异。我想，妈妈一定是碰到什么事了。

        「我知他是你朋友，所以你不想说些对他不好的话。」薛云涵忽变得柔声了些，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上半稍向前倾，语气平和地说，「不过阿姨看得出来，你有事情没告诉我。你放心，阿姨不对对他怎么样。可是为了让我知该怎么更好地教导好他，不让他继续这样错下去，阿姨我需要知更多的信息。希望你可以帮帮阿姨。」说着，她缓缓伸过手来，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与她那冷酷的外表不同，她的手心异常的温，是洋溢着母的温。

        「没事，正好刚刚觉得饿而已。情况啊，还好吧，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各项检查都正常，明天可以正常进行手术。」妈妈笑着接过饭盒，似乎不想让我自责，她语气显得很轻松地说，「不过当然了，你要再晚来一会，我可能就要饿得咕咕叫了。这菜好像是在外面店里买的吗？」

        「原来是这样吗。」薛云涵听我说了这些，没有任何讶异的神色，反倒是更多释怀的感觉，表情轻松了不少，她深呼口气，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直总感觉他有哪里不对，这么一说，我就全都明白了。不过，除了这些，还有吗？比如说，他课上看的是什么书？」

        「那是谁？」薛云涵突然把车停了下来，皱起眉冷声问。

        「居然还在抽烟！你看到没有，陈凯这臭小子居然在抽烟！」薛云涵十分气愤地说，能感受到她那怒火中烧的样子，「反了他了！」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薛云涵今天第一次显出意外的表情，她忙说，「你等下，我让老板个菜，等会打包送过去。」说完，她就去和老板说去了。

        「妈，你起了？」我起床后第一时间跟妈妈问早，却看着妈妈正扶额低着，忙跑过去坐到她

        总觉得薛云涵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但我并不打算追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表示了解了。

        在我的望还没有占据主导之前，理告诉我不能和妈妈这样贴着。为了一切好好的，我最终决定轻轻地下床，到了隔病床自己的被子里去睡。尽从妈妈温热的被窝中出来十分不舍，尽我这床被子里面冰冷的像一个冰块，但我必须这么。因为，我爱你，我的妈妈。

        「啊？」不明所以的我忙面对着她，只见她看着我这边的窗外，并示意我也看看。

        「阿姨想问你，陈凯他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一些异常表现？」薛云涵望着我，似乎很期待我的回答。

        「阿姨，你去了要说什么什么呢？」我忙安抚，「要教训他，等回家了也来得及。现在去了，这街上到都是人的，你不是打他还是骂他，你觉得他能好受吗？别的不说，你当众责骂他，按他的自尊心，指不定出什么想不到的事情出来。忍一忍吧，回去心平气和说说。」

        「文豪，怎么了？」妈妈向我这边侧过来，关切地问。

        「嗯……」我想了想，妈妈这应该是在为我着想才这么说的，我没必要不答应，于是说，「好吧，我会看着来的。时间不够又作业多的话，我就在外面买了来。」

        上车时，我本打算坐后排的，不过薛云涵问我为什么要坐后排，我一时也没答上来，她便让我在副驾驶坐下了。

        「妈，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饿了吧？今天情况还好吗？」我一进病房，忙打开带来的饭菜，坐在她病床边的椅子上，略显抱歉地说，「来，吃饭吧，趁还热着。」

        「是聊了些什么呢？」果然是和大妈有关系，我的预感没有错。

        「其实她不是在加班。」我摇摇，说出了妈妈在医院的消息。

        等我把一切都弄好以后，正准备上床。不过突然意识到大妈那边空出来了一张床位，我便和妈妈说了下之后就把我的被子搬了过去，打算在那张病床上睡。

        「嗯，你洗吧。」妈妈稍作思考，同意了，「不过仅限这几天。」

        「那我倒是真没有去看是什么书。除了这些，应该是真的没有了。」我摇摇，认真地回答，「至少我所知的，就这些了。」

        等打包好以后，她不停蹄地开车把我送去了医院。我下车时，她说等她下次有空了，这几天会去探望一下妈妈。

        薛云涵就在车里持续观察着陈凯和那两人的举止，脸上满是不悦。直到陈凯无意之间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了她妈妈的车以后，他一脸慌乱、六神无主的样子，连手里的烟都惊得掉在了地上。他就这样错愕得手足无措地楞在了那里，显然不会想到自己妈妈会出现在这里，任旁边那两人如何喊他都不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