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睡不着，索翻了个面对着柳沧雪：“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很久很久以前，在太行山上住着一窝狐狸，老狐狸教小狐狸学习捕猎，小狐狸长大了又会生出新的小小狐狸。”柳沧雪枕着胳膊侧躺着，从松散的衣领里出一枚打磨圆的狼牙吊坠。

        狐狸？我看是一窝貂儿吧。方澜笙微微挑眉，但不置可否，听柳沧雪继续说。

        “有一天，小狐狸的哥哥有了新娘，于是小狐狸问老狐狸，我也会有小新娘吗？”

        “老狐狸说：‘你的小新娘在遥远的另一个山上，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来见你’。”

        “听起来是个狐仙娶妻的故事，”方澜笙支起子，将船舱的小窗开了个，于是有月光柔柔洒在舱内，将两人间的空照亮。

        “小狐狸从没见过他的小新娘，只是听老狐狸说她长得好看、也好相，他们成婚后一定能一起搭出漂亮的狐狸窝。”

        “后来呢？小狐狸成亲了，可还觉得他的小新娘如老狐狸所言？”方澜笙微微倾，几缕长发垂进清澈月光里，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

        “......小新娘...比他们说的更好，”柳沧雪伸手将那几缕发丝绕在指间，方澜笙没有抵抗，而他直直望着方澜笙，说不清眼里是月光还是星辰，“她长得好、格好，也不像那些养在深山里滴滴的狐狸姑娘...大概是什么都好。”

        “小狐狸和他的小新娘素未谋面，期初想着或许相敬如宾过一辈子也不错。可他是只有点贪心的狐狸，他渐渐想要更多，想让关系更进一步...”

        “小狐狸大概不知，他的小新娘也是如此，”船舱中沉默片刻，连月光逗显得喧嚣。方澜笙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却也不将那缕发从柳沧雪手中抽回，“礼尚往来。如果小狐狸不介意，她很乐意带他环游东海，把那‘遥远山’的风光看遍。”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柳沧雪的面容在阴影中看不分明，但语气难掩惊喜，“等回了霸刀，琅玉庭院还是冰炎谷，只要你想去——”说漏嘴了。

        “噢～原来狐狸窝叫霸刀山庄——”方澜笙凑近了些，半个子都躺进月光里，笑眯眯倒有了几分狐仙模样，“你们庄主如果知他在你的故事里是只老狐狸，指不定用侯爷削你。”

        “你不也当你们门主是老狐狸？”柳沧雪早知方澜笙听出狐狸背后指代的是谁，就这么被直接点破还是有点耳子发热。

        “那方乾他确实得上一句老狐狸。”方澜笙笑嘻嘻认了。

        ——只有方乾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次日清晨，天刚泛出鱼肚白，就有一艘小船悄然驶出，朝着经首源岛东南方缓缓而行。

        方澜笙在船桨有规律的划水声中醒转，披了外袍迷迷糊糊着眼睛将子探出船舱，认出此已接近巨鲸栖息的海域，而柳沧雪正在划船。

        “再前面一点就可以停了，”方澜笙取过舱中铜镜将睡得散乱的发盘起，“巨鲸出海难免引起风浪，这小船可经不住。”

        “如果船翻了，你可得保证我的‘狐安全’。”柳沧雪不慌不忙。方澜笙长在东海自然熟识水，他幼时在鹰扬谷里上房揭瓦下河捞鱼，倒也不怕。

        “我可以浮游天地，翎歌自会捞你。”方澜笙梳整完毕，就在甲板上盘坐着给翎歌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