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把你撞下去的。"

        她不想碰他。她现在不想碰任何人――尤其是刚从那间值班室里出来，她的后颈上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她的还在那种被抽空的、发的状态里，这个时候任何一只手伸过来都会让她觉得不对劲。

        男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弹簧门晃了两下，停住。

        水从他的脚往下淌，在瓷砖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干了。

        **教练。**

        "谢谢。"她说。

        她走得很急，透的衣服贴在上，每一步都在滴水，书包沉甸甸地坠在肩上。她能感觉到背后的那目光一直跟着她，跟到通口，跟到弹簧门那里。

        他看了两秒。

        "我，"他说，"你走路不看路啊。"

        她犹豫了一下。

        她推开弹簧门，走进那条长长的、漉漉的通，一直走到尽，推开游泳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走到九月的黄昏里去了。

        她没有回。

        外面在落太阳。

        "对不起。"沈知意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甚至有点高兴，像撞这一下是什么有趣的事。他从水里捞起一副掉在一边的眼镜，甩了甩水，架回鼻梁上，然后低看了看自己透的衣服，又看了看她，笑意更深了一点。

        但他就那样伸着手，站在岸上，水滴从他的指尖往下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一脸"你到底上不上"的表情。

        那一下扶得很稳。他的手指扣在她上臂外侧，隔着透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层薄茧的粝。

        "小心。"

        他把那个东西从地上拿起来。

        "你会感冒。"

        "对不起什么，"他说，"我也没看路。"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翻过去一层，出浅色的背面。远的场上有育队在跑步，口号声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她站在台阶上，浑透，被傍晚的风一，冷得牙齿开始打颤。

        她转就走。

        泳池边。

        上岸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晃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最外面那一层。

        "我真的不用。"

        里面是空的。

        "不用了。"

        然后他站起，把手机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屏幕朝下贴在手心里，抬又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停下来的弹簧门。

        是一手机。

        他的手很热。手指很长，掌心也有茧――不是她熟悉的那种茧，是另一种，握笔握出来的、或者打球打出来的，位置不一样。他一用力，把她从水里拉了上去。

        "……教练。"他念了一遍。

        他低看了看自己透的T恤，又笑了一下，然后转去捡刚才被撞飞出去的东西――他的袋子散在瓷砖上，几本书摊开着，最上面那本被水泡了一半，是《大学英语（三）》。

        他把手机进兜，弯腰捞起地上那本被泡的英语书，夹在腋下，往水台的方向走去。

        他蹲下去，一本一本地捡。

        远水台那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喊了第二遍。

        屏幕还亮着――大概是被撞击唤醒的，锁屏界面上挂着一条未读的消息提示，悬浮在端，发信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上面。

        他往池边走，水从他上淌下去，在瓷砖上留下一串脚印。他爬上岸，转，伸手给她："来。"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晚上老地方，等你。**

        他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有点莫名其妙，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笑话。

        他弯腰去捡地上一个被水浸的纸质袋子，抖了抖，里面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像几本书。"你要不要……"他抬看她，"那边有风机，更衣室门口有。"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捡到第三本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凉的、的东西。

        三个字。

        手机不见了。

        她的声音很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就算我撞的你。"

        她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不带任何东西的眼神。

        "是我撞的你。"

        她站稳了，立刻把手抽回来。

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