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转
走了,走得很随意,肩膀一晃一晃的,卫衣的帽子在背后甩。走了两步,他又回
喊了一句:
"等一下。"
一直到走廊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一直到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她才低
把手机掏出来,点亮屏幕。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血全凉了。
"不客气。"他说着,笑了一下,"你那天跑得真快。我还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伸出手,把手机拿了回来。
她的声音很平。
他又拦住她。
他把腋下那卷英语书抽出来,在掌心里拍了拍。
"沈知意。"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他看到了什么。一条消息。一条来自"教练"的消息。内容是――她记不起来了。那天下午他捡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挂着的应该是前一天那条,还是当天那条?如果是当天那条,那就是"晚上老地方等你"――不,那条是她进门之前收到的,时间更早,锁屏上挂着的应该已经被她划掉了。他看到的很可能是后来那一条,沈牧在四点十几分发给她的,内容也许是"你手机落我这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你们物理系,"他歪了歪
,"还有教练?"
她没应。
沈知意在原地站了很久。
微信的图标右上角挂着一个红色的数字:3。
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
出来。她这两年练出来的唯一一项本事,就是脸上一动不动。
他把那卷书夹在腋下,腾出手来,从
兜里掏出一
手机。
她没接话。
"你掉的这个啊。"他指了指她的
兜,"我捡起来的时候屏幕是亮的,上面挂着一条。没署名,就一个备注――"
然后他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是他。
那天下午在水里托住她、把她拉上岸、手心有另一种茧的那个男生。
"下次走路看着点。"
有人"哎哟"了一声,大概是被人撞了。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着她的书包带子,没有抓,只是虚虚地拦了一下。
"沈知意――"
最上面那个对话,备注是"教练"。
"――教练。"他说完,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手机。
"哦。"他点点
,像是记住了,"我叫陆迟。陆地的陆,迟到的迟。新闻系大二的。"
她看着那
手机,看了大概两秒――两秒里她脑子里过的东西比一整节课都多。她想知
他看了多少,想知
他看到了什么,想知
那块裂了角的手机壳里
着的学生卡有没有被他翻出来,想知
那个备注为"教练"的聊天框有没有被他点开过。
他停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虚拦,他的手抬起来了,手掌朝外,
了一个"停"的手势,但没有碰到她。
"还有什么事?"她问。
后面跟着两条,是今天早上的:**昨晚没来。** 和 **下午三点。**
沈知意看着他。
"走了。"
她把手机
进
兜,转
要走。
她点进去。
"哪个手机锁屏?"她说。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很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是件白T。
子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运动
,
脚堆在鞋面上。他手里卷着一本书――卷成筒状,卷得书页都起了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大学英语(三)》。
她的声音冷下去了。
陆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她慢慢转过
。
"行。"他举起双手,
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没关系,没关系。我就随口一问。"
指纹解锁。
她没有别的选择――前面是人群,左右都是人,她如果继续往前挤,就真的成了当众逃跑。
男生站在她
后一步远的地方,微微
着气,额
上有一层薄汗。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笑,有拖着椅子
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谢了。"她说。
最早的一条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发来的:**晚上八点。老地方。**
不确定才是最可怕的。
"你的。"他说。
屏幕是暗的。
"你手机锁屏上,"他说,"有个人给你发消息。"
沈知意抬起
。
她没有立刻接。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不是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那种故意的笑,是一种从眼睛里先亮起来、然后才漫到嘴角的笑,带着一点没心没肺的、少年式的蛮横。
她站住了。
"跟你没关系。"她说。
她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