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拐弯抹角地努力一年，效果依旧甚微。

        进步也不是没有，倦收天会主动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走入吵杂街市为我赢得彩无数。又或者在我送出礼物后恍然，遂心挑选物件回赠于我。

        每逢此刻的情漾，我便劝自己说，看吧，修者情窍初开，他只是有些迟钝，我努力一下就好了。

        再努力点吧。

        我劝啊劝，突然觉得自己好累。一年时光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之间，对我来说却是日复一日里的青春逝。

        进度太慢了。

        慢到七夕方过，一束艳滴的鲜花姗姗来迟了。我坦然收下后冁笑谢，将花枝修剪插进瓶里欣赏着，听倦收天因宗内一事奔波的解释。

        “没关系，辛苦你了。”我替他宽衣解带，他为我梳理秀发，仿佛是举案齐眉的鸳鸯交颈。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轻声：“我能理解，不怪你。”

        烛火熄灭，屋内陷入昏暗。

        也许是劳累过度，倦收天有些昏昏睡了，而我忽然扰人清梦：“我想和朋友出去旅游。”

        闻言，他打起几分神来，困乏嗓音难掩满腔关怀，问：“何时出发？记得带上……”

        他将尺寸把握得很好，没有以呵护之名左右我的选择。可爱情是什么呢？在我的浅薄认知里，此举是对的，提出通情达理的在意更是没错。

        我还是在想，可能是我曾经说话太委婉了。

        找到理由后我又说一句：“没事，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老熟人，是疏清姐姐和瓷玉哥哥。有他们在，我不会有事的。”

        倦收天显而易见地顿住，有些隐忍又状似镇定：“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

        我难得想要发笑，他明明是在意这件事的，但又不肯询问详情。羞耻心使我不能再接再厉地点醒他，而倦收天亦不会主动提起。他表出来的情意太少，少到我累了，无法瞒骗自己继续纠缠。

        诚言以对，他是合格的丈夫，但不是我想要的爱人。

        后来在旅途中我想清了许多事，煎熬的心总算平静几分。我开始着手寻找工作，希望借此思考未来的方向，一则厘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以作判断；二则衔接式步入社会，总好过莽撞离开。

        想得再多我也没贸然告诉倦收天，只是说呆在家里有些无聊了，想找点事充实自己。毫不意外的，他尊重我的决定且探询几句。无非是在哪儿工作，什么时候下班之类的话。我逐一答疑，说是在宋疏清那儿帮忙下厨，酉时之刻归家。

        而他提到的接送我则是同意了，好歹我们还是合法夫妻，也当作为自己的人安全考虑，我没必要拒绝。

        生活逐渐忙碌起来，难得高强度的活动令我每晚回家洗漱后倒就睡。他见我疲惫也不忍多问，于是我们的交骤然锐减。

        这些时日里我似乎理清了思路，倦收天对我的态度应该偏向于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故而君子坦不多疑多虑，尊重我每一次的选择。听起来很好，可我对倦收天的在意衬托出了不对等———我在乎他出差时碰到过什么人，关注他有没有对我报备，还会忐忑不安地想要他上护符。

        占有促使我把细枝末节串联起来，我不知倦收天如何看待，仅凭靠着“他愿意合”的念营造爱与被爱的假象。

        至于成亲前他对我说的话，我不想再费心神去弄个明白了。可能是责任感吧。

        没有迂回曲折、没有刻骨铭心，就像是平淡日子中倒在眼前的碎裂瓷碗，我捡起来看着锋利的缺口，忽地意识到，啊……原来是到了该更换的时候。

        这段婚姻亦如此，过于淡而无味了。

        我还未享受过初恋般的羞涩与热烈，眨眼间步入和洽的婚后生活。如同缺乏安全感的人渴求被爱的证明，我患得患失于两个人的份差距与感情是否对等。

        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代价实在太高，我心俱疲自觉承受不起。我一直有退路可言，又何必苦于现状。所以我想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