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少主，您该吃饭了。”孟鹤堂，他没跟阎鹤祥搭话便迈进了屋里对着郭麒麟说，郭麒麟点了点站起来，在经过阎鹤祥边的时候顿了顿。

        郭麒麟对吃食并不挑剔，桌上只摆着几样很简单的菜，那是一人份的饭食，郭麒麟也只是自顾自的坐下，就好像刚刚并不是他热情邀请阎鹤祥过来似的。

        阎鹤祥抬起，看着郭麒麟，看着他伸手指向了这破碎满地的玻璃：“跪着把这些捡起来吧，我的好、师、哥。”

        那杯水他没完全喝尽，有些也洒在了他的衬衣上，显得狼狈又可笑，郭麒麟看着阎鹤祥这幅样子，却突然摔了杯子。

        阎鹤祥中午只随便吃了些就赶到了郭麒麟的住，到如今更是滴水未进，他的嘴有些干裂了，似乎颇为渴望得到水的滋，于是他忍不住了嘴。

        “那好。”

        回了屋阎鹤祥客气的跟孟鹤堂了谢，摆出一副要赶人的表情，孟鹤堂倒是不以为意的，大大方方的踏进了他的屋门：“你这儿没医药箱？我帮你理一下伤口。”

        然后他被人伸手拦住了，孟鹤堂看着他，角扯了点笑意：“你还是坐着去吧。”

        “没事…少主不用担心。”

        那些碎玻璃慢慢的聚集成一堆儿，有些碎片上还带着血，阎鹤祥得空瞅了瞅自己的指尖，鲜血淋漓。

        “我什么？还要你？”

        四．

        他把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带着某种愉悦的情绪。

        最后他加重了语气。

        他那天是被孟鹤堂搀扶着回去的，郭麒麟跟他说完话后就走了，阎鹤祥便一直在那儿跪着，他向来是个很能忍耐的人，即使满冷汗也没起来，直到孟鹤堂进来收拾东西，才看到浑颤抖着的阎鹤祥，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

        郭麒麟仔细的看着他，阎鹤祥的脸上被玻璃碎片出了血痕，此刻正渐渐的渗出些血珠，他低跪着，可那脊梁的很直。

        “都说了让您好自为之。”下楼的时候孟鹤堂突然。

        “跟着我去吧，师哥。”他的语气又柔和了下来，心情似乎很好地对阎鹤祥发出邀请。阎鹤祥看了看郭麒麟，他该是要客气的谢绝，可看着郭麒麟那笑容，他又噤了声。

        阎鹤祥沉默了会，最终低着挪动起来，他能感觉到尖锐的碎玻璃渣刺进了他的膝盖里，那种痛感是缓慢的钝痛，一点点的渗进肤里，骨里，他越动作，那些碎片就扎的越深，渐渐地就发展成几乎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所以到后来，阎鹤祥几乎是颤抖着向前，而随着他挪行的动作，那些地方留下斑斑的血迹来。

        阎鹤祥子微微一僵，慢慢地跪了下来，他微低着，可脊梁却是直的，郭麒麟似是看了他一会，才慢悠悠的出声：“师哥不是要喝水吗？把抬起来。”

        郭麒麟有些不耐的，孟鹤堂识相的不再说话，只是颇有些同情的看了阎鹤祥一眼。

        阎鹤祥反的吞咽着，那水倒得又快又急，他本来不及反应，被呛到之后狠狠的咳嗽起来，鼻腔里是火辣辣的痛感。

        “没那个习惯。”阎鹤祥，因为这疼痛抽了口气。

        “谢谢了，但没必要，我自己来就行。”

        郭麒麟这回看他的目光变了变，似乎更多了些探究与兴味，阎鹤祥转去又换了一壶上来，这回郭麒麟倒是接过来慢慢的喝着，待一杯喝净他便再低下去看书，也没再理睬阎鹤祥，更是只字未提让阎鹤祥去理伤的事儿。

        “你倒是个不一样的，不考虑脱吗…？你这格只会让少主更…喜欢你。”

        而这正巧落在了郭麒麟的眼里，他眯了眯眼，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瞧我这记，竟是忘了师哥这一下午也没喝一口水。”

        手上的伤跟指尖的划伤还好说些，敷了些药膏再用纱布包扎便了事，但膝盖的伤口早就血肉模糊了，孟鹤堂微皱着眉，用镊子慢慢的夹起扎在里的碎玻璃，再用酒去给伤消毒，阎鹤祥手攥成了拳死死的不出一声，倒是孟鹤堂抽空抬看了看他：“疼就别忍着了，喊出声来也行啊。”

        “…不敢，请少主原谅。”

        他闭了闭眼，抬起张开了嘴，随后那水便被郭麒麟从上浇了下来。

        但郭麒麟似乎很坚持的样子，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杯要递过来，阎鹤祥推拒不得，只好伸手要接，郭麒麟的语气却突然转冷。

，我的手指都被这杯子红了。”他笑着说，目光冷了下来，阎鹤祥没吭一声，因为这痛感他短暂的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尽那火辣辣的疼痛在肤上一直挥之不去，他也只是平静的开口：“那我再给您去换一壶吧。”

        “少主，这不合礼数。”最后还是孟鹤堂开了口。

        他都感觉不到疼了，最后只剩下麻木的刺痛感。而郭麒麟站起了，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然后慢慢的蹲下了。

        他不开口，阎鹤祥便在他边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过郭麒麟后来也没再什么，到了将近晚上七点多便有人敲门了，阎鹤祥开了门一看是孟鹤堂，那人对着他笑了笑，目光在阎鹤祥通红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

        “这杯水师哥你可没喝干净，是觉得我怠慢了你吗？”郭麒麟的声音里着点讥讽的意味。

        阎鹤祥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郭老的命令，我还能有选择的权利吗？”

        似乎是有些不好的事情正要发生。

        玻璃碎了一地。有些碎片迸溅起来，破了阎鹤祥的脸颊。

        “跪下。”他这么说。

        他就突然想要看到这个男人失去冷静表情的样子。

        “师哥，好戏还在后呢。”

        阎鹤祥没说话，侧去看窗外的景，待孟鹤堂给他理完了伤口，他便下了逐客令：“这回多谢

        阎鹤祥几乎是脱了力，但还是闷声不吭的忍着，慢慢的向前挪动着脚步，孟鹤堂看着瘦，倒也很有力气，搀着他也是稳稳的。

        孟鹤堂沉默着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