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周九良跪在院子里，上的衣衫被雨水打的透，低着看不清表情，郭麒麟边跟着好几个人，却也没打伞，站在雨幕里，他似乎察觉到了阎鹤祥，抬起看过来。

        阎鹤祥脚步沉重。

        待到走近他看清了周九良上的鞭痕，血水混着雨水，衣服泞又凌乱，在雨水的冲刷下微微颤抖着。阎鹤祥闭了闭眼，心像是拧了一般的疼痛，然后他对上郭麒麟的视线，郭麒麟同样透了衣衫，他看着阎鹤祥，轻笑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师哥，你来晚了，还对我说谎，九良也跟着你一起骗我。”

        郭麒麟一漉漉的雨汽，柔的发贴在额前，只浅浅的对着他笑，阎鹤祥僵的站着不动，看着郭麒麟的手碰上他的脸，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像极了郭麒麟这个人。

        “他帮着你骗我，他也同样该受到惩罚。”郭麒麟收回了手，对着阎鹤祥低声，他的语气很轻柔，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站在周九良边的人也举起了枪，枪口抵在了周九良的上。

        郭麒麟在笑，他缓缓的抬起了手，阎鹤祥知落下的那一刻周九良必死无疑，这种时候他该是沉默的，他不该出声，这样也许郭麒麟将全怒火发在周九良上，阎鹤祥就能逃过一劫。

        可他看见了周九良的眼睛，周九良微微的抬眼看向阎鹤祥，男孩的衣衫尽，甚至脸上还有伤，可周九良甚至还能出微笑，在雨幕里出一字一顿的口型。

        他说：“没事的，鹤祥哥，闭上眼睛。”

        阎鹤祥不到视而不见。

        于是他抓住了郭麒麟的手，这是他第一次跟郭麒麟有主动的接，而郭麒麟似乎十分受用，停下来看阎鹤祥要些什么。

        而阎鹤祥低着，声音低沉：“是我骗了他，跟他没关系，如果真的要惩罚，少主冲我来罢。”

        郭麒麟眼里划过几分不明的情绪，然后他笑着说：“好。”

        那鞭子拿出来的时候阎鹤祥都好了心理准备，他跪在屋里，看着郭麒麟把鞭子浸在了辣椒水中，郭麒麟连了的衣服都没换，他这次似乎真的气急，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盛，几乎轻声细语的在对阎鹤祥说话。

        “二十鞭，师哥，你可得受好了。”

        破空声袭来随之感受到的是背后撕裂似的疼痛，上沾着的辣椒水渍又带起一阵缓慢的隐痛，几近能得人发疯，他的手很漂亮，白皙又修长，握着漆黑长鞭的样子也显得分明，俊秀而冷戾。

        二十鞭，一鞭都未手下留情，阎鹤祥从跪着变为跪趴，几乎是蜷缩在地板上，他死死的咬着牙关，将所有的呼痛声止在齿间，牙齿几乎咬破了下，渗出些浅浅淡淡的血丝来，他死扛着忍受下来，他一句求饶都不说，直到刑罚结束，阎鹤祥大口着气，冷汗透了衣衫和额。

        他却忽然落进了满雨汽的冰冷怀抱，郭麒麟温都是凉的，他只是紧紧地抱着阎鹤祥，恍惚间阎鹤祥觉得后背上有温热水滴落在伤口上。

        他在哭…？

        阎鹤祥听到郭麒麟的声音，压抑又嘶哑，他能感受到郭麒麟的拥抱多么用力，仿佛要进骨血。

        “师哥，谁都可以，只有你不能骗我，不能对我说谎，因为我…”

        我只有你了。

        七．

        阎鹤祥跟在郭麒麟边三年，看着他一点点的褪去稚气，他似乎变了些，又似乎什么都没变，唯一特殊的就是阎鹤祥越来越看不懂郭麒麟眼里的情绪，三年他自认为该很了解郭麒麟，但郭麒麟却开始掩藏一些东西。

        他不知是为了什么。

        三年他习惯了郭麒麟所给予的一切，无论是欢喜或是痛苦，他还记得三年之前郭麒麟给他鞭刑那次，结束了之后郭麒麟靠在他背上紧紧的抱着他，后来阎鹤祥伸手一摸才试出他已发起了高烧。

        这大抵算是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