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时宜，但鬼龙不会拒绝，留神崎在照顾，便自己去了厨房。回来时茶水还是热的。

        神崎似乎察觉到什么，茫然无措地正坐在房前，见鬼龙回来，看向他的眼里有水光在打转，像极了迷茫的小鹿。鬼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无法出任何承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鬼龙进房扶莲巳坐起来，喂他喝下一盏热茶。莲巳靠在他肩上，缓缓：“我从前有一个玩伴。”

        鬼龙替他裹紧了衣服，静静听着。

        “他弱多病，常来梵院借住，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在本家，有一年冬天，他掉进结了冰的池子里。我下去想救他，不光没救成，还差一点把自己搭上。”

        莲巳缓了许久，继续：“现在想想，他应当是自己下去的。那时他的家人表示可以理解，或许对他而言，活着便是一种痛苦吧。”

        “倘若……倘若佛陀在人间，佛陀会不会对众生之苦视而不见？”莲巳哽咽。

        鬼龙为他去眼泪，良久，问：“旦那眼里，死去的人……远比活着的人重要吗？”

        莲巳不答话。

        鬼龙：“他不想活，旦那也不必为了他而活；若说为旦那自己，难说活得下去；那便当作……为了我、不，为了我们而活，好不好？”

        “哈哈……”莲巳无奈笑笑，“他们称我莲花佛陀。佛陀要归西，你竟敢挽留，当真狂妄。”

        “那晚我问你，如何活，旦那还记得怎么答的吗？别人说你是佛陀，你不认；现在你说你是佛陀，可佛陀不都断情舍爱，是那不老不死？”

        莲巳凑上去碰碰鬼龙的角，轻声：“我累了。”

        他消瘦得似乎连都薄了几分。鬼龙一时手足无措，只得扶他躺下去，让他好好休息。

        “今天过年，”鬼龙，“至少等到守完岁，好吗？”

        莲巳不声，呼轻微起伏，像是睡着了。鬼龙待了许久，叹一口气，带上门离开。

        他和神崎轮守在床边，神崎守后半夜，吃过饭先去睡了。鬼龙捻着莲巳送他的那串菩提子，隔一段时间便去探探莲巳的脉搏和鼻息。

        一枚烟花率先破空而去，在雪夜炸响，千万的烟花与爆竹紧随其后，震耳聋的声响从镇上传来。

        莲巳忽然睁开了眼，形：“过年了。”

        鬼龙凑到他面前，低声：“新年快乐。”

        莲巳缓缓闭眼，又形说了句话，鬼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爱你。莲巳自暴自弃地想。

        4

        就连莲巳自己也想不到，他竟撑过来了。醒来时神崎在他床边，差不多就要与鬼龙换班。见莲巳醒来，这孩子忽然抓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太好了……莲巳殿下……真是太好了……”

        鬼龙听见动静急忙进来，看清屋中情形后松了口气。他试了试莲巳的额，已经差不多退烧了；又将神崎哄回去睡觉，端了清粥喂莲巳吃下。

        莲巳腹中舒适，靠在鬼龙肩休息。他上是木柴烧过的烟火气，混合着久居这方院落里浸染出的淡淡檀香。

        这便在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