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冷地笑着，拿着酒杯凑近，水母浅浅的淡橙色睫几乎要戳上萨贝达的眼，对方呆愣地盯着前方。

杯天尼倒进了浴缸中。

        “小孩子见到成堆的糖果山不应当是摆出笑脸吗？夏娃，你的笑脸摆反了。”他倾倒了酒杯，霞水母落到萨贝达的小腹上。

        “笑啊，推理先生。怎么不笑。你笑起来多可爱。”他使劲拧着对方的脸，拇指碾过萨贝达的嘴角，生生扯出一个笑，对方像只水母，眼睛里的水分被他拧出来，眼泪不断地落在组织人的指里。

        “这是幻觉……”萨贝达说，“是我疯了。”

        艳丽如金盏菊般的霞水母在杯中浮动，过长的手仿若绸带帘丝，垂到萨贝达的小腹上，他又感受到那熟悉的痛麻，像一丛灼热的铁丝落入他的腹，条件反般地拱起子，但这次的刺麻与先前不同，他感受到热意……？是刚才吃下的水母产生的胎动么？

        “你……给我吃了什么？”萨贝达惊恐地盯着水面的波纹，漂动的“轻纱”们，它们呈圆环状在他周围游走，须传来的细密痛感如轻鞭般拍打他的肤，在深陷的痛苦里还附夹难以言喻的快乐，他的肤攀上几分醉意。

        它们涌了上来，是波浪下的又一层波浪，它们堆在他的上，像一层又一层薄纱，细丝在他的旧伤

        “来，可爱的推理先生，把它吃掉吧。毕竟万物有源，从哪里来就该从哪里去啊。”他卡着他的脖颈，把那只亮晶晶的死水母进他的里，“呜！呜！”水母的须团在他的眼里，熟悉的窒息感奔涌而来，弗雷德里克无奈地摇了摇，他上手套，两指不由分说地要进他的咙，组织人掐上他的下巴，眼神十分专注地盯着眼里的须，手套蹭破了他的上颚，唾连着血丝滴到水面上，饥饿的水母们有如拍打着尾巴的鱼，在水上挤作一团。那团须被入了萨贝达的，落进他的胃里。

        他端着酒杯走到桌旁，用钢笔把“奈布・萨贝达”的名字删去，写下“Eve”。

        “就像橙子味的糖球，很可爱，”弗雷德里克挠了挠那只水母，“喜欢甜点的夏娃，不妨尝尝这个糖球？是看它先吃了你还是你先吃了它，我很期待。”

        组织人看出了他的疑虑。“这些水母都是经过变异的，我在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它们的毒，多在生不如死的边缘――歌剧需要高音、就像水母需要水，”他带着解说员的微笑说，“它们知自己生存的目的不是捕食，因此手上的结构出了些改变……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只是初次试验。我会把你的反应如实记录下来，那些水母也会替我观察的，‘萨贝达’这个名字已不适合你，现在你应该叫――‘夏娃’。”

        “真是个小可怜，被你的母亲消化了呢。”弗雷德里克用镊子把它夹了起来，晶莹且柔的一片，放到萨贝达眼前，“发育得真快啊，才短短几个小时，就从浮浪变成了水母。其中也有母亲的功劳吧？”

        萨贝达龇着嘴笑，他的脸被泪水打皱，水母在他混沌的眼底翻腾着，“开饭了。”弗雷德里克吻了吻他的脸颊，并对它们说，“先生们，此次餐前不需要祷告。祝你们享用愉快。”

        “我喜欢变数。推理先生。十分有趣。”弗雷德里克伸出染血的手指，在他眼前炫耀似的晃了晃，萨贝达已说不出话，他的咙又又疼，被迫张着嘴，宛如婴儿般躺在摇椅上，门齿被胀的高高起，像他自愿张着嘴似的。组织人趴在浴缸旁，撑着脸观赏这场异变，他用酒杯捞起一只水母，说，“介绍一下，这是霞水母。你刚刚吐出来的，是它的孩子。虽我不知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幻象？不过我能尽责地告诉你――刚才参与的、可不只有海月水母。”

        萨贝达发现水母上撑开了一条，他与它对视了――一只幼儿拳的大小的橙色眼睛，映出他惊恐的神情。

        “……你又在开什么玩笑！呕――”他吐了出来，这次吐的不是水。一只死掉的水母，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如梦境一般绮丽美妙的真实觉。”组织人打了个响指，示意合唱者们集合，萨贝达感受到水下的波动，蓝的、白的、淡紫的、深紫的、黄的、淡绿的纷纷涌上来――眨着不同颜色的糖球。

        “我注给你的东西和我喂你吃的东西是不同的。”组织人的酒杯碰了碰浴缸，示意碰杯，“我找来了一群你的‘伙伴’。它们可热烈地欢迎你，也许是想和你交朋友，又也许是想和你交？若你能生出一只水母再好不过，但我可不希望那只水母呆呆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