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过得像一段被拉长了的、温吞的梦。

        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他会在我下班后骑着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来接我，带我去城市边缘的小馆子吃饭。那些馆子都不大，藏在巷子深chu1，老板是认识他的人，看见他带着我来会多送一dao菜。他不知dao从哪里学会的“约会liu程”——先是吃饭，然后看电影。第一次走进电影院的时候他站在售票机前看了很久，然后偏过tou问我：“我要买票吗？我没有脸，检票员会不会不让我进？”我说你dai着tou盔就行了。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看电影的时候要不要把tou盔摘下来？黑雾会挡住别人的视线吗？”我被他那一连串认真到近乎笨拙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最后拉着他的手去买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电影放的是bu老片子的重映。他看得很认真，黑雾在面罩下面安静地翻涌着，偶尔在我靠过去跟他小声说话时会偏过来朝向我的方向。散场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下次还可以来吗？”我说好。

        关系正式确立了。他会在我出门前替我理一理衣领，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发消息问我吃没吃饭，会在周末的早晨比我早起，zuo好早餐等着我醒来。我开始习惯shen边有他的存在，习惯回家时闻见饭菜的香味，习惯半夜翻shen时chu2到旁边那ju温热的shenti。

        但他深夜出门的次数变多了。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发现床侧是空的。客厅里传来他穿pi衣的窸窣声，然后是玄关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有时候我早上起床，会看见他坐在客厅沙发里，pi衣还没脱，tou盔还没摘，像是刚刚回来。他听见我出来的声音会抬起tou，语气轻松地说一句“吵醒你了？”——但我看见他pi衣的袖口边缘有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暗色痕迹。

        他没有说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我也没有问。

        我知dao他在zuo什么。他之前告诉过我，他在解救被猎杀组织抓走的类人。我也知dao他深夜出门是为了什么。他不说细节，大概是怕我担心，又或者那些细节本shen就沉重到不适合在早餐桌上提起。我能zuo的只是在他回来之后，给他盛一碗还温着的汤，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完。他喝汤的时候会把tou盔面罩掀开一条feng，黑雾探进去，卷走勺中的热气。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觉得神奇，后来就习惯了，甚至会在他喝完之后递一张纸巾，他接过去，ca了ca并不存在的嘴角。

        有一天傍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很陌生，客气而有礼，自称是一家生物研究机构——归墟生命科学研究院  ·  类人生物学bu的外联负责人。他说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关于类人的研究项目，希望邀请汩雾参与。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水刚好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我关掉火，厨房安静下来，我说：“他不在，而且他也不会参加任何研究项目。”对方没有纠缠，只是说了一句“我们改日再联系”，然后挂断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三天后的傍晚，门铃响了。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女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们的笑容得ti而专业，语气温和而诚恳，说想当面聊一聊关于研究项目的事。

        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我说过了，他不会参加任何研究项目。”我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中年男人点了点tou，没有强求，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我们理解您的顾虑。这份文件是关于我们研究项目的全bu资料，您可以先看一看，再zuo决定。我们不是来强迫您的，只是想让您了解我们的工作。”

        我把文件接过来，但没有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