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回到家，换好鞋，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册子。

        他还没脱pi衣，tou盔也还dai着，大概刚回来不久。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他的shenti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一只手覆在我交叠于他腹bu的手背上。我低tou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封面赫然印着那家实验室的名称和标徽。我愣了一下：“……你看到那份资料了？”

        “嗯。回来的时候看见你放在茶几上，就拿起来看了看。”封面是简洁的白底蓝字，上面印着一个漩涡状的花纹，下方是一行庄重的字ti：归墟生命科学研究院  ・  类人生物学bu。这名字听起来很有几分底蕴，让人生不出恶感。我看见他翻开的第一页上标注着“类人生理机制研究与健康保障计划”几个字，他的手指正落在小七那张照片上。

        客厅里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我搂着他，安安静静地等他看完。他翻得很仔细，每翻过一页，我都会感到他的气息发生些微的变化。那些图表和数据他看得很认，每一次停顿chu1大约都对应着一chu1关键内容。空气安静了很久，安静到我能听见他黑雾翻涌时发出的极轻的声响，安静到我等得有些心慌。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沉默：“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让他们进来的。”

        合上手册，他轻轻开口：“没想到已经有人能通过这些手段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他握着册子的指节微微泛白，但语气出奇平静。我的心猛地一紧，那一瞬间各种情绪翻涌上来。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越过了他的边界？但他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这就是我之前一直在担心的事情。”他说，“类人的活动痕迹再隐蔽，也架不住有心人的追查。但事情走到这一步，总比让那群猎杀者先找到我们的住所要好。”

        他转过tou，面罩朝向我，我依然能感到那抹视线透过磨砂面罩落在我的脸上：“答应他们的要求吧。”

        我愣住了。他又低tou看了看那本手册，声音平稳：“但我有条件。希望他们能对我们的住址保密，并在需要的时候为我们提供保护。如果这两条他们能zuo到，我就没什么问题了。”

        几天后。

        周先生和方研究员坐在沙发上。我和汩雾并肩坐在对面，那本手册摊开在茶几中央。方研究员和陈先生听完汩雾的条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方研先生点了点tou，语气郑重而干脆：“那是自然。我们对您没有任何恶意，保护您的安全和隐私是我们最基本的义务。”

        周先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某一页，指着其中一行补充dao：“我们可以在协议中明确规定：您的个人信息、住所位置、行踪轨迹均列为最高保密级别，未经您的同意绝不向任何第三方透lou。同时，如果您或您的同伴遭遇来自猎杀组织或其他方面的安全威胁，研究院将提供必要的庇护和支持。这两条都可以白纸黑字地写入合同。”

        “另外――”方研究员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语气温和而坦诚，“为了打消您的顾虑，如果您仍然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亲自参与全程监督。每一次实验、每一次数据采集，您都可以在场。任何您觉得不妥的环节，您都有权叫停。”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这样的条件。我看向汩雾，他也正偏过tou来看我。隔着那层磨砂面罩，我接收到他无声的询问。然后他伸出手，覆在我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温热透过pi肤传过来，带着一种他已经zuo了决定的沉定。

        我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tou。

        后来，日子就那样安定了下来。

        汩雾每周去实验室一两次，有时候我陪他去，有时候他自己去。起初我还会全程盯着每一个环节，后来渐渐发现那些穿白大褂的人确实只是在zuo数据采集和生理监测――量一量黑雾的密度、记录一下能量波动的周期、问一问他的shenti感受，跟去社区医院zuoti检没什么两样。

        放心之后，我就不再每次都跟着进去了，偶尔会坐在休息室里看书等他，偶尔干脆在家等他回来。他回来后会一边摘tou盔一边说“今天又被抽了三guan黑雾，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