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路灯的光在窗帘上投下一橘黄色的光影。我低看着茶几上那份摊开的文件，第一页的标题写着：《类人生理机制研究与健康保障计划》。

        那天晚上他们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叠文件从到尾又看了一遍。我打开电脑，搜索了那家研究机构的名称，查到了他们的官方页面，查到了他们公开发表的论文，查到了他们在类人权益组织那里的备案记录。我甚至给陈姨打了一个电话。陈姨在电话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家机构我知。他们确实过一些好事，救过几个被猎杀组织盯上的类人。但他们的水有多深，我没探过底。你自己拿主意。”

        我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

        我低看着那些图表和数据。我看得懂的分告诉我，他们的工作是真的，那些数据不是编的。我看不懂的分，洛丽会主动开口，用平缓的语气替我解释。她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落在实。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们坐在沙发上，我给他们倒了水。中年男人姓周，是项目的外联负责人。白大褂女人姓方，是项目的主要研究员。而那个叫洛丽的女孩坐在沙发的角落，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方研究员提到某个数据时轻轻点确认。我开始只是礼貌地听着，准备听完就送客。但随着他们的讲述，我的态度慢慢发生了变化。

        我没有叫醒他。我决定等他回来之后，把这些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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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展示的实验数据详实而透明，每一个环节都有清晰的记录和第三方监督。他们展示的影像资料里，类人参与者是自愿签字的，可以随时退出，退出后还会被提供后续的健康保障。他们展示的类人员工数量比我想象中要多——洛丽不是唯一的类人在职者，前台接待的另一个女孩也是类人，实验室里还有好几个。

        我愣了一下。那个女孩朝我微微点了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是平静的，没有任何被胁迫或不安的痕迹。

        我握着文件夹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进来吧。”

        方研究员翻开一份数据图表，指着上面一条曲线对我说：“我们采集的数据全用于类人健康研究。目前我们已经建立了类人基础生理指标的数据库，也在开发专门针对类人的创伤修复方案。汩雾先生的情况我们有所了解，他的质非常特殊，如果他愿意参与我们的研究，对类人医疗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当然，一切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

        他们说这个项目的初衷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类人的生理机制，建立一套完整的类人健康理系。因为类人和人类的生理结构差异很大，现有的医疗系统无法为类人提供有效的健康支持。很多类人受伤后只能依靠自愈扛，或者找没有资质的黑市医生理。他们的实验室希望改变这个现状。

        这句话像一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我的神经。我没有立刻回答。这时，我的余光注意到走廊尽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二十岁出，安静地站在电梯口旁边。她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拿公文包，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米白色衣和牛仔，像一个恰好路过的路人。但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文件夹上，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平静的神情。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类人在人类社会中的活动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我们能找到他，也意味着其他人也能找到他。我们希望能够为他提供一个更安全的选项。”

        中年男人注意到我的视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说：“她叫洛丽，是类人。也是我们项目的研究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