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之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憋不住的轻笑，然后另一个也跟着笑了，最后两个人面对面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肚子疼，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说好了，”苏筱渝用手指戳着他的口，一下一下的，力不重，但每一戳都很认真，“以后不许再看别的女生。”

        林萧举起双手投降状：“我没看过其他女生啊。”

        “你上次救的那个女生叫沈念的。”

        “你当时不是替我说手机没电了吗，我连微信都没加到。”

        “手机有电没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时――你当时就不该跟她那么客气！”苏筱渝双手叉腰，杏眼圆睁，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你都上前去帮人了，这就够了，还――算了，反正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说的。”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不讲理了？”林萧笑了，但心里有一个地方得一塌糊涂。

        “就刚才。”苏筱渝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得意，“从你说‘好’的那一刻，我就有权不讲理。”

        两个人在路口站了很久。梧桐叶子还在沙沙地响，夕阳已经把整条街染成了深橘色，再往下就要沉到楼宇的另一边去了。

        “那……明天见？”林萧说。

        “明天见。”苏筱渝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笑容比所有他见过的夕阳都好看，“明天见，男朋友。”

        “明天见，女朋友。”林萧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节奏。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往各自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林萧回看她，发现她也正好回看他。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然后同时摆了摆手，然后又同时转继续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她又正好回。这样来回了四五次，最后是苏筱渝先红着脸跑掉了，尾辫在夕阳里甩了几下就不见了。

        回到林家别墅的时候，林萧发现客厅的灯亮着。不是那种只有一盏落地灯的昏黄，而是所有灯都打开了，整个一楼亮堂堂的。他从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去，一个柔而带着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这个声音是他妈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他妈的声音。记忆中叶紫仪的声音是清冷的、干脆的，像冬天的泉水，干净透亮但不带多余的温度。而现在这个声音依然是她的声音，但里面多了一层说不清不明的东西――更，更缓，像有人在泉水里加了一勺蜂蜜，每一个字都拖着一黏稠的丝。

        叶紫仪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茶杯，转过看着他。

        林萧愣在了原地。她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不是那种在正式场合穿的、厚缎面料的传统旗袍，而是一件改良款――丝绒质地，颜色介于紫罗兰和深茄紫之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丝绒光泽。

        旗袍的剪裁贴合她的形，勾勒出从肩到腰再到的畅曲线，领口是传统的立领设计，把她的脖颈衬得更加修长白皙。但下摆的叉开得很高，高到她不走动的时候看不出任何端倪，一走动，侧面的开口就会微微裂开一隙，出里面包裹着双的黑色丝袜。

        那层黑色丝袜薄得像第二层肤，紧紧地贴着她的线，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大，在旗袍叉口的边缘若隐若现。

        丝袜在灯光下反出一种的、温的暗光，不是亮面那种刺眼的闪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纤维内透出来的哑光光泽，像被月光浸透的深色丝绸。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但足以让她的站姿更加，小的肌肉线条在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更加畅优美。

        她的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锁骨的位置轻轻晃动。她的嘴上涂着口红，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透明膏，而是正红色，线勾勒得致而饱满，像一朵在暗夜里独自绽放的玫瑰。

        她的眉也比平时画得更细长一些，眉尾微微上挑，给她那张原本就冷艳的脸增添了一丝慵懒的意味。

        林萧从来没有见过他妈妈穿成这样。在家的时候叶紫仪永远是高领衣长，把全裹得严严实实。偶尔出席正式的商务晚宴，她会穿黑色或深灰色的西装套裙，端庄得但毫无风情可言。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和“端庄”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她是美的，是惊艳的，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但她同时也是危险的。

        他感觉自己的里，刚刚在小巷里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某神经，又猛地绷紧了一下。

        “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